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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演义 第075回 关云长刮骨疗毒 吕子明白衣渡江[罗贯中]

  却说曹仁见关公落马,即引兵冲出城来;被关平一阵杀回,救关公归寨,拔出臂箭。原来箭头有药,毒已入骨,右臂青肿,不能运动。关平慌与众将商议曰:“父亲若损此臂,安能出敌?不如暂回荆州调理。”于是与众将入帐见关公。公问曰:“汝等来有何事?”众对曰:“某等因见君侯右臂损伤,恐临敌致怒,冲突不便。众议可暂班师回荆州调理。”公怒曰:“吾取樊城,只在目前;取了樊城,即当长驱大进,径到许都,剿灭操贼,以安汉室。岂可因小疮而误大事?汝等敢慢吾军心耶!”平等默然而退。

却说曹仁见关公落马,即引兵冲出城来;被关平一阵杀回,救关公归寨,拔出臂箭。原来箭头有药,毒已入骨,右臂青肿,不能运动。关平慌与众将商议曰:“父亲若损此臂,安能出敌?不如暂回荆州调理。”于是与众将入帐见关公。公问曰:“汝等来有何事?”众对曰:“某等因见君侯右臂损伤,恐临敌致怒,冲突不便。众议可暂班师回荆州调理。”公怒曰:“吾取樊城,只在目前;取了樊城,即当长驱大进,径到许都,剿灭躁贼,以安汉室。岂可因小疮而误大事?汝等敢慢吾军心耶!”平等默然而退。众将见公不肯退兵,疮又不痊,只得四方访问名医。忽一日,有人从江东驾小舟而来,直至寨前。小校引见关平。平视其人:方巾阔服,臂挽青囊;自言姓名,乃沛国谯郡人,姓华,名轮,字元化。因闻关将军乃天下英雄,今中毒箭,特来医治。平曰:“莫非昔日医东吴周泰者乎?”佗曰:“然。”平大喜,即与众将同引华佗入帐见关公。时关公本是臂疼,恐慢军心,无可消遣,正与马良弈棋;闻有医者至,即召入。礼毕,赐坐。茶罢,佗请臂视之。公袒下衣袍,伸臂令佗看视。佗曰:“此乃弩箭所伤,其中有乌头之药,直透入骨;若不早治,此臂无用矣。”公曰:“用何物治之?”佗曰:“某自有治法,但恐君侯惧耳。”公笑曰:“吾视死如归,有何惧哉?”佗曰:“当于静处立一标柱,上钉大环,请君侯将臂穿于环中,以绳系之,然后以被蒙其首。吾用尖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药敷之,以线缝其口,方可无事。但恐君侯惧耳。”公笑曰:“如此,容易!何用柱环?”令设酒席相待。
公饮数杯酒毕,一面仍与马良弈棋,伸臂令佗割之。佗取尖刀在手,令一小校捧一大盆于臂下接血。佗曰:“某便下手,君侯勿惊。”公曰:“任汝医治,吾岂比世间俗子惧痛者耶!”佗乃下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骨上已青;佗用刀刮骨,悉悉有声。帐上帐下见者,皆掩面失色。公饮酒食肉,谈笑弈棋,全无痛苦之色。须臾,血流盈盆。佗刮尽其毒,敷上药,以线缝之。公大笑而起,谓众将曰:“此臂伸舒如故,并无痛矣。先生真神医也!”佗曰:“某为医一生,未尝见此。君侯真天神也!”后人有诗曰:“治病须分内外科,世间妙艺苦无多。神威罕及惟关将,圣手能医说华佗。”
关公箭疮既愈,设席款谢华佗。佗曰:“君侯箭疮虽治,然须爱护。切勿怒气伤触。过百日后,平复如旧矣。”关公以金百两酬之。佗曰:“某闻君侯高义,特来医治,岂望报乎!”坚辞不受,留药一帖,以敷疮口,辞别而去。
却说关公擒了于禁,斩了庞德,威名大震,华夏皆惊。探马报到许都,曹躁大惊,聚文武商议曰:“某素知云长智勇盖世,今据荆襄,如虎生翼。于禁被擒,庞德被斩,魏兵挫锐;倘彼率兵直至许都,如之奈何?孤欲迁都以避之。”司马懿谏曰:“不可。于禁等被水所淹,非战之故;于国家大计,本无所损。今孙、刘失好,云长得志,孙权必不喜;大王可遣使去东吴陈说利害,令孙权暗暗起兵蹑云长之后,许事平之日,割江南之地以封孙权,则樊城之危自解矣。”主簿蒋济曰:“仲达之言是也。今可即发使往东吴,不必迁都动众。”躁依允,遂不迁都;因叹谓诸将曰:“于禁从孤三十年,何期临危反不如庞德也!今一面遣使致书东吴,一面必得一大将以当云长之锐。”言未毕,阶下一将应声而出曰:“某愿往。”躁视之,乃徐晃也。躁大喜,遂拨精兵五万,令徐晃为将,吕建副之,克日起兵,前到阳陵坡驻扎;看东南有应,然后征进。
却说孙权接得曹躁书信,览毕,欣然应允,即修书发付使者先回,乃聚文武商议。张昭曰:“近闻云长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躁欲迁都以避其锋。今樊城危急,遣使求救,事定之后,恐有反覆。”权未及发言,忽报吕蒙乘小舟自陆口来,有事面禀。权召入问之,蒙曰:“今云长提兵围樊城,可乘其远出,袭取荆州。”权曰:“孤欲北取徐州,如何?”蒙曰:“今躁远在河北,未暇东顾,徐州守兵无多,往自可克;然其地势利于陆战,不利水战,纵然得之,亦难保守。不如先取荆州,全据长江,别作良图。”权曰:“孤本欲取荆州,前言特以试卿耳。卿可速为孤图之。孤当随后便起兵也。”
吕蒙辞了孙权,回至陆口,早有哨马报说:“沿江上下,或二十里,或三十里,高阜处各有烽火台。”又闻荆州军马整肃,预有准备,蒙大惊曰:“若如此,急难图也。我一时在吴侯面前劝取荆州,今却如何处置?”寻思无计,乃托病不出,使人回报孙权。权闻吕蒙患病,心甚怏怏。陆逊进言曰:“吕子明之病,乃诈耳,非真病也。”权曰:“伯言既知其诈,可往视之。”陆逊领命,星夜至陆口寨中,来见吕蒙,果然面无病色。逊曰:“某奉吴侯命,敬探子明贵恙。”蒙曰:“贱躯偶病,何劳探问。”逊曰:“吴侯以重任付公,公不乘时而动,空怀郁结,何也?”蒙目视陆逊,良久不语。逊又曰:“愚有小方,能治将军之疾,未审可用否?”蒙乃屏退左右而问曰:“伯言良方,乞早赐教。”逊笑曰:“子明之疾,不过因荆州兵马整肃,沿江有烽火台之备耳。予有一计,令沿江守吏,不能举火;荆州之兵,束手归降,可乎?”蒙惊谢曰:“伯言之语,如见我肺腑。愿闻良策。”陆逊曰:“云长倚恃英雄,自料无敌,所虑者惟将军耳。将军乘此机会,托疾辞职,以陆口之任让之他人,使他人卑辞赞美关公,以骄其心,彼必尽撤荆州之兵,以向樊城。若荆州无备,用一旅之师,别出奇计以袭之,则荆州在掌握之中矣。”蒙大喜曰:“真良策也!”
由是吕蒙托病不起,上书辞职。陆逊回见孙权,具言前计。孙权乃召吕蒙还建业养病。蒙至,入见权,权问曰:“陆口之任,昔周公谨荐鲁子敬以自代,后子敬又荐卿自代,今卿亦须荐一才望兼隆者,代卿为妙。”蒙曰:“若用望重之人,云长必然提备。陆逊意思深长,而未有远名,非云长所忌;若即用以代臣之任,必有所济。”权大喜,即日拜陆逊为偏将军、右都督,代蒙守陆口。逊谢曰:“某年幼无学,恐不堪重任。”权曰:“子明保卿,必不差错。卿毋得推辞。”逊乃拜受印绶,连夜往陆口;交割马步水三军已毕,即修书一封,具名马、异锦、酒礼等物,遣使赍赴樊城见关公。
时公正将息箭疮,按兵不动。忽报:“江东陆口守将吕蒙病危,孙权取回调理,近拜陆逊为将,代吕蒙守陆口。今逊差人赍书具礼,特来拜见。”关公召入,指来使而言曰:“仲谋见识短浅,用此孺子为将!”来使伏地告曰:“陆将军呈书备礼:一来与君侯作贺,二来求两家和好。幸乞笑留。”公拆书视之,书词极其卑谨。关公览毕,仰面大笑,令左右收了礼物,发付使者回去。使者回见陆逊曰:“关公欣喜,无复有忧江东之意。”
逊大喜,密遣人探得关公果然撤荆州大半兵赴樊城听调,只待箭疮痊可,便欲进兵。逊察知备细,即差人星夜报知孙权,孙权召吕蒙商议曰:“今云长果撤荆州之兵,攻取樊城,便可设计袭取荆州。卿与吾弟孙皎同引大军前去,何如?”孙皎字叔明,乃孙权叔父孙静之次子也。蒙曰:“主公若以蒙可用则独用蒙;若以叔明可用则独用叔明。岂不闻昔日周瑜、程普为左右都督,事虽决于瑜,然普自以旧臣而居瑜下,颇不相睦;后因见瑜之才,方始敬服?今蒙之才不及瑜,而叔明之亲胜于普,恐未必能相济也。”
权大悟,遂拜吕蒙为大都督,总制江东诸路军马;令孙皎在后接应粮草。蒙拜谢,点兵三万,快船八十余只,选会水者扮作商人,皆穿白衣,在船上摇橹,却将精兵伏于船中。次调韩当、蒋钦、朱然、潘璋、周泰、徐盛、丁奉等七员大将,相继而进。其余皆随吴侯为合后救应。一面遣使致书曹躁,令进兵以袭云长之后;一面先传报陆逊,然后发白衣人,驾快船往浔阳江去。昼夜趱行,直抵北岸。江边烽火台上守台军盘问时,吴人答曰:“我等皆是客商,因江中阻风,到此一避。”随将财物送与守台军士。军士信之,遂任其停泊江边。约至二更,中精兵齐出,将烽火台上官军缚倒,暗号一声,八十余船精兵俱起,将紧要去处墩台之军,尽行捉入船中,不曾走了一个。于是长驱大进,径取荆州,无人知觉。将至荆州,吕蒙将沿江墩台所获官军,用好言抚慰,各各重赏,令赚开城门,纵火为号。众军领命,吕蒙便教前导。比及半夜,到城下叫门。门吏认得是荆州之兵,开了城门。众军一声喊起,就城门里放起号火。吴兵齐入,袭了荆州。吕蒙便传令军中:“如有妄杀一人,妄取民间一物者,定按军法。”原任官吏,并依旧职。将关公家属另养别宅,不许闲人搅扰。一面遣人申报孙权。
一日大雨,蒙上马引数骑点看四门。忽见一人取民间箸笠以盖铠甲,蒙喝左右执下问之,乃蒙之乡人也。蒙曰:“汝虽系我同乡,但吾号令已出,汝故犯之,当按军法。”其人泣告曰:“其恐雨湿官铠,故取遮盖,非为私用。乞将军念同乡之情!”蒙曰:“吾固知汝为覆官铠,然终是不应取民间之物。”叱左右推下斩之。枭首传示毕,然后收其尸首,泣而葬之。自是三军震肃。不一日,孙权领众至。吕蒙出郭迎接入衙。权慰劳毕,仍命潘浚为治中,掌荆州事;监内放出于禁,遣归曹躁;安民赏军,设宴庆贺。权谓吕蒙曰:“今荆州已得,但公安傅士仁、南郡糜芳,此二处如何收复?”言未毕,忽一人出曰:“不须张弓只箭,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公安傅士仁来降,可乎?”众视之,乃虞翻也。权曰:“仲翔有何良策,可使傅士仁归降?”翻曰:“某自幼与士仁交厚;今若以利害说之,彼必归矣。”权大喜,遂令虞翻领五百军,径奔公安来。
却说傅士仁听知荆州有失,急令闭城坚守。虞翻至,见城门紧闭,遂写书拴于箭上,射入城中。军士拾得,献与傅士仁。士仁拆书视之,乃招降之意。览毕,想起“关公去日恨吾之意,不如早降。”即令大开城门,请虞翻入城。二人礼毕,各诉旧情。翻说吴侯宽洪大度,礼贤下土;士仁大喜,即同虞翻赍印绶来荆州投降。孙权大悦,仍令去守公安。吕蒙密谓权曰:“今云长未获,留士仁于公安,久必有变;不若使往南郡招糜芳归降。”权乃召傅士仁谓曰:“糜芳与卿交厚,卿可招来归降,孤自当有重赏。”傅士仁慨然领诺,遂引十余骑,径投南郡招安糜芳。正是:今日公安无守志,从前王甫是良言。未知此去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在《三国演义》74回,关云长放水淹七军的时候,关公与庞德交战,庞德放冷箭射中关公左臂。不过这一次箭射不深,用金疮药敷了之后,很快就痊愈了。

摘要:关羽被称为天下战神,不是斩颜良诛文丑,而是能忍辱负重。最出名的事件莫过于“刮骨疗毒”

吕蒙,病重无治。年四十二,终卒于公安。

  众将见公不肯退兵,疮又不痊,只得四方访问名医。忽一日,有人从江东驾小舟而来,直至寨前。小校引见关平。平视其人:方巾阔服,臂挽青囊;自言姓名,乃沛国谯郡人,姓华,名伦,字元化。因闻关将军乃天下英雄,今中毒箭,特来医治。平曰:“莫非昔日医东吴周泰者乎?”佗曰:“然。”平大喜,即与众将同引华佗入帐见关公。时关公本是臂疼,恐慢军心,无可消遣,正与马良弈棋;闻有医者至,即召入。礼毕,赐坐。茶罢,佗请臂视之。公袒下衣袍,伸臂令佗看视。佗曰:“此乃弩箭所伤,其中有乌头之药,直透入骨;若不早治,此臂无用矣。”公曰:“用何物治之?”佗曰:“某自有治法,但恐君侯惧耳。”公笑曰:“吾视死如归,有何惧哉?”佗曰:“当于静处立一标柱,上钉大环,请君侯将臂穿于环中,以绳系之,然后以被蒙其首。吾用尖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药敷之,以线缝其口,方可无事。但恐君侯惧耳。”公笑曰:“如此,容易!何用柱环?”令设酒席相待。

关公擒于禁,斩庞德,大获全胜,威震天下,不久就包围樊城,亲自到樊城北门,立马扬鞭,对城头的守将喊:“汝等鼠辈,不早来降,更待何时?”正言间,曹仁在敌楼上,见关公身上只披掩心甲,斜袒着绿袍,乃急招五百弓弩手,一齐放箭。关公勒马回时,右臂上中一弩箭,翻身落马。

为关羽关云长刮骨疗毒的人不是神医华佗? 关羽被称为天下战神,不是斩颜良诛文丑,而是能忍辱负重。最出名的事件莫过于“刮骨疗毒”,小说中是这样描写的:“……救关公归寨,拔出臂箭。原来箭头有药,毒已入骨,右臂青肿,不能运动。”正当关平等人手足无措之时,“忽一日,有人从江东驾小舟而来,直至寨前。……因闻关将军乃天下英雄,今中毒箭,特来医治。”仰慕关羽英雄大名的华佗,自江东驾一叶扁舟而来,仿佛仙人从天上降临,诗意而浪漫,无疑使帐内紧张压抑的气氛投入一丝清凉。随后,“刮骨疗伤”进入高潮:“公饮数杯酒毕,一面仍与马良弈棋,伸臂令佗割之。佗取刀在手,令一小校捧一大盆于臂下接血。佗乃下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骨上已青;佗用刀刮骨,悉悉有声。帐上帐下见者,皆掩面失色。公饮酒食肉,谈笑弈棋,全无痛苦之色。”到此时,关羽坚强、镇定的英雄形象已经被展现的淋漓尽致。无怪乎华佗惊呼:“君侯真天神也!”

(一)

  公饮数杯酒毕,一面仍与马良弈棋,伸臂令佗割之。佗取尖刀在手,令一小校捧一大盆于臂下接血。佗曰:“某便下手,君侯勿惊。”公曰:“任汝医治,吾岂比世间俗子惧痛者耶!”佗乃下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骨上已青;佗用刀刮骨,悉悉有声。帐上帐下见者,皆掩面失色。公饮酒食肉,谈笑弈棋,全无痛苦之色。须臾,血流盈盆。佗刮尽其毒,敷上药,以线缝之。公大笑而起,谓众将曰:“此臂伸舒如故,并无痛矣。先生真神医也!”佗曰:“某为医一生,未尝见此。君侯真天神也!”后人有诗曰:

曹仁见关公落马,即引兵冲出城来,被关平一阵杀回,救关公归寨,拔出臂箭。原来箭头有药,毒已入骨,右臂青肿,不能运动。华佗为关公诊治:“此乃箭弩所伤,其中有乌头之药,直透入骨;若不早治,此臂无用矣。”

荆州城一夜悄然易主,百姓起居如常,老有所依,少有所养,病有所医。一切遵照吕蒙抚民安民的方针落实着。

  治病须分内外科,世间妙艺苦无多。神威罕及惟关将,圣手能医说华佗。

怎样治疗呢?华佗说,在静处立一根柱子,上面钉一个大环,请关公将臂膊穿于环中,以绳系之,然后用被子蒙住头。用尖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刮去骨上箭毒,用药敷之,以线缝其口,方可无事——“但恐君侯惧耳”

吕琮尽心侍奉着父亲弥留人世的最后岁月,只有那时,父子俩才有了较长的相聚。

  关公箭疮既愈,设席款谢华佗。佗曰:“君侯箭疮虽治,然须爱护。切勿怒气伤触。过百日后,平复如旧矣。”关公以金百两酬之。佗曰:“某闻君侯高义,特来医治,岂望报乎!”坚辞不受,留药一帖,以敷疮口,辞别而去。

关公笑曰:“如此,容易!何用柱环?”令设酒席相待。

“人生天地间,各自有使命。为一事来,一事去。”临终前父亲的肺腑之言仍历历在目,永难泯灭。

  却说关公擒了于禁,斩了庞德,威名大震,华夏皆惊。探马报到许都,曹操大惊,聚文武商议曰:“某素知云长智勇盖世,今据荆襄,如虎生翼。于禁被擒,庞德被斩,魏兵挫锐;倘彼率兵直至许都,如之奈何?孤欲迁都以避之。”司马懿谏曰:“不可。于禁等被水所淹,非战之故;于国家大计,本无所损。今孙、刘失好,云长得志,孙权必不喜;大王可遣使去东吴陈说利害,令孙权暗暗起兵蹑云长之后,许事平之日,割江南之地以封孙权,则樊城之危自解矣。”主簿蒋济曰:“仲达之言是也。今可即发使往东吴,不必迁都动众。”操依允,遂不迁都;因叹谓诸将曰:“于禁从孤三十年,何期临危反不如庞德也!今一面遣使致书东吴,一面必得一大将以当云长之锐。”言未毕,阶下一将应声而出曰:“某愿往。”操视之,乃徐晃也。操大喜,遂拨精兵五万,令徐晃为将,吕建副之,克日起兵,前到阳陵坡驻扎;看东南有应,然后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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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斥战争的吕琮,与作为东吴军事统帅的父亲之间常年的代沟,在那几天彻底化解了。

  却说孙权接得曹操书信,览毕,欣然应允,即修书发付使者先回,乃聚文武商议。张昭曰:“近闻云长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操欲迁都以避其锋。今樊城危急,遣使求救,事定之后,恐有反覆。”权未及发言,忽报吕蒙乘小舟自陆口来,有事面禀。权召入问之,蒙曰:“今云长提兵围樊城,可乘其远出,袭取荆州。”权曰:“孤欲北取徐州,如何?”蒙曰:“今操远在河北,未暇东顾,徐州守兵无多,往自可克;然其地势利于陆战,不利水战,纵然得之,亦难保守。不如先取荆州,全据长江,别作良图。”权曰:“孤本欲取荆州,前言特以试卿耳。卿可速为孤图之。孤当随后便起兵也。”

手术开始了。关公一面与马良下棋,一面伸臂令华佗割之。华佗取尖刀在手,令一小校捧一个大盆在臂下接血。华佗说:“某便下手,君侯勿惊。”关公说:“任汝医治。吾岂比世间俗子,惧痛者耶!”华佗于是下刀,割开皮肉,直至于骨。见骨上已青。华佗用刀刮骨,悉悉有声,帐上帐下见者,皆掩面失色。而关公饮酒吃肉,谈笑下棋,全无痛苦表情。

父亲患病数天来,百姓万里送药,士兵垂泪祈祷,将领竞相探问,吴侯全心照料。不恋功名,而真情自来。种植德行,芳香四溢。

  吕蒙辞了孙权,回至陆口,早有哨马报说:“沿江上下,或二十里,或三十里,高阜处各有烽火台。”又闻荆州军马整肃,预有准备,蒙大惊曰:“若如此,急难图也。我一时在吴侯面前劝取荆州,今却如何处置?”寻思无计,乃托病不出,使人回报孙权。权闻吕蒙患病,心甚怏怏。陆逊进言曰:“吕子明之病,乃诈耳,非真病也。”权曰:“伯言既知其诈,可往视之。”

手术作得很顺利,不一会就血流满盆。华佗刮尽其毒,敷上药,以线缝之。关公站起来,大笑说:“此臂伸舒自如,并无痛矣。先生真神医也!”华佗说:“某为医一生,未尝见此。君侯真天神也!”

就在这块土地上,他读懂了父亲一生的执着。而如今父亲即将撒手人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苦,绞着他的心。

  陆逊领命,星夜至陆口寨中,来见吕蒙,果然面无病色。逊曰:“某奉吴侯命,敬探子明贵恙。”蒙曰:“贱躯偶病,何劳探问。”逊曰:“吴侯以重任付公,公不乘时而动,空怀郁结,何也?”蒙目视陆逊,良久不语。逊又曰:“愚有小方,能治将军之疾,未审可用否?”蒙乃屏退左右而问曰:“伯言良方,乞早赐教。”逊笑曰:“子明之疾,不过因荆州兵马整肃,沿江有烽火台之备耳。予有一计,令沿江守吏,不能举火;荆州之兵,束手归降,可乎?”蒙惊谢曰:“伯言之语,如见我肺腑。愿闻良策。”陆逊曰:“云长倚恃英雄,自料无敌,所虑者惟将军耳。将军乘此机会,托疾辞职,以陆口之任让之他人,使他人卑辞赞美关公,以骄其心,彼必尽撤荆州之兵,以向樊城。若荆州无备,用一旅之师,别出奇计以袭之,则荆州在掌握之中矣。”蒙大喜曰:“真良策也!”

这就是关云长刮骨疗毒的故事,既说明了华佗医术的高超,也说明关公的神威,实非一般人可比。

吕蒙在垂危之际,一一安妥后事。安置了荆州最后的防守,荐朱然代己,府藏金银珠宝悉数上交国库,授吕琮数册手卷,上述平生修身出世要领,并告诫道:“富贵名誉自德行来者,如山林中花,永生永香。自功业来者,如盆中花,便有迁徙废兴。自权力得者,其根不植,其萎俟时可待矣。汝等切记!”

  由是吕蒙托病不起,上书辞职。陆逊回见孙权,具言前计。孙权乃召吕蒙还建业养病。蒙至,入见权,权问曰:“陆口之任,昔周公谨荐鲁子敬以自代,后子敬又荐卿自代,今卿亦须荐一才望兼隆者,代卿为妙。”蒙曰:“若用望重之人,云长必然提备。陆逊意思深长,而未有远名,非云长所忌;若即用以代臣之任,必有所济。”权大喜,即日拜陆逊为偏将军、右都督,代蒙守陆口。逊谢曰:“某年幼无学,恐不堪重任。”权曰:“子明保卿,必不差错。卿毋得推辞。”逊乃拜受印绶,连夜往陆口;交割马步水三军已毕,即修书一封,具名马、异锦、酒礼等物,遣使赍赴樊城见关公。

现在看来,做这样的手术,是必然要麻醉的,况且华佗又有“麻沸散”,麻醉效果很好,可《三国演义》中倒没有写用麻药,这是为了突出关羽的勇敢,在疼痛面前不同于一般人,是艺术的夸张。从医学的观点看,即使是勇敢的人,手术也是要用麻药的。

“我累了数十年,上天准备让我休息了。汝等勿忧,各自担当各自的使命吧。”吕蒙安抚众人,含笑而去。临去之前,再三嘱咐,丧事简办。

  时公正将息箭疮,按兵不动。忽报:“江东陆口守将吕蒙病危,孙权取回调理,近拜陆逊为将,代吕蒙守陆口。今逊差人赍书具礼,特来拜见。”关公召入,指来使而言曰:“仲谋见识短浅,用此孺子为将!”来使伏地告曰:“陆将军呈书备礼:一来与君侯作贺,二来求两家和好。幸乞笑留。”公拆书视之,书词极其卑谨。关公览毕,仰面大笑,令左右收了礼物,发付使者回去。使者回见陆逊曰:“关公欣喜,无复有忧江东之意。”

华佗又交待说,箭疮虽治,然而需要爱护,切勿怒气伤触,一百天之后,可以平复如旧。然而关公未到一百天就又领兵打仗,而且受了气恼,荆州被吕蒙所夺,家眷被陷,傅士仁、糜芳又降东吴。关公听了这些之后,怒气充塞,疮口迸裂,昏绝于地,后来败走麦城被俘,慷慨就义,享年58岁。

吕琮与弟弟们含着悲恸,料理完父亲的丧事,与管家核算府藏财宝,依照父亲遗嘱,尽数上交国库。

  逊大喜,密遣人探得关公果然撤荆州大半兵赴樊城听调,只待箭疮痊可,便欲进兵。逊察知备细,即差人星夜报知孙权,孙权召吕蒙商议曰:“今云长果撤荆州之兵,攻取樊城,便可设计袭取荆州。卿与吾弟孙皎同引大军前去,何如?”孙皎字叔明,乃孙权叔父孙静之次子也。蒙曰:“主公若以蒙可用则独用蒙;若以叔明可用则独用叔明。岂不闻昔日周瑜、程普为左右都督,事虽决于瑜,然普自以旧臣而居瑜下,颇不相睦;后因见瑜之才,方始敬服?今蒙之才不及瑜,而叔明之亲胜于普,恐未必能相济也。”

据考证,毒箭之所以毒性强烈,是因为箭头涂的是乌头。乌头是一种有毒植物,为毛茛科多年生草本,高约60~120厘米。茎直立或稍倾斜,下部光滑无毛,上部散生贴伏柔毛。叶互生,革质,叶片卵圆形,每年6~7月开花,7~8月结果。根为块根,通常两个连生,纺锤形或倒卵形,外皮黑褐色。其根、茎、叶都有毒。

孙权闻之益悲,道:“汝父为国功勋卓绝,为孤赤胆忠心。如此区区财务,万不能敌孤的感念之请。若执意上交,令孤情何以堪?”言罢,泣涕无声。

  权大悟,遂拜吕蒙为大都督,总制江东诸路军马;令孙皎在后接应粮草。蒙拜谢,点兵三万,快船八十余只,选会水者扮作商人,皆穿白衣,在船上摇橹,却将精兵伏于【舟冓】【舟鹿】船中。次调韩当、蒋钦、朱然、潘璋、周泰、徐盛、丁奉等七员大将,相继而进。其余皆随吴侯为合后救应。一面遣使致书曹操,令进兵以袭云长之后;一面先传报陆逊,然后发白衣人,驾快船往浔阳江去。昼夜趱行,直抵北岸。江边烽火台上守台军盘问时,吴人答曰:“我等皆是客商,因江中阻风,到此一避。”随将财物送与守台军士。军士信之,遂任其停泊江边。约至二更,【舟冓】【舟鹿】中精兵齐出,将烽火台上官军缚倒,暗号一声,八十余船精兵俱起,将紧要去处墩台之军,尽行捉入船中,不曾走了一个。于是长驱大进,径取荆州,无人知觉。将至荆州,吕蒙将沿江墩台所获官军,用好言抚慰,各各重赏,令赚开城门,纵火为号。众军领命,吕蒙便教前导。比及半夜,到城下叫门。门吏认得是荆州之兵,开了城门。众军一声喊起,就城门里放起号火。吴兵齐入,袭了荆州。吕蒙便传令军中:“如有妄杀一人,妄取民间一物者,定按军法。”原任官吏,并依旧职。将关公家属另养别宅,不许闲人搅扰。一面遣人申报孙权。

乌头又是一种中药。植物乌头的主根叫乌头,因产地不同又有不同的名子:产于四川的叫川乌;野生乌头及北乌头叫草乌;同科植物短柄乌头又叫雪上一枝蒿。毛茛科乌头属植物种类繁多,全世界250多种,我国有40多种。

吕琮躬身,恭敬行礼:“父之遗愿,望至尊成全。”

  一日大雨,蒙上马引数骑点看四门。忽见一人取民间箸笠以盖铠甲,蒙喝左右执下问之,乃蒙之乡人也。蒙曰:“汝虽系我同乡,但吾号令已出,汝故犯之,当按军法。”其人泣告曰:“其恐雨湿官铠,故取遮盖,非为私用。乞将军念同乡之情!”蒙曰:“吾固知汝为覆官铠,然终是不应取民间之物。”叱左右推下斩之。枭首传示毕,然后收其尸首,泣而葬之。自是三军震肃。

主根上附生的子根叫附子;不生子根,单独一个主根叫天雄。这些都可以入药。

十几年的君臣情谊,孙权怎么不懂得,这个让他最信任最省心的将领的一片心意。

  不一日,孙权领众至。吕蒙出郭迎接入衙。权慰劳毕,仍命潘浚为治中,掌荆州事;监内放出于禁,遣归曹操;安民赏军,设宴庆贺。权谓吕蒙曰:“今荆州已得,但公安傅士仁、南郡糜芳,此二处如何收复?”言未毕,忽一人出曰:“不须张弓只箭,某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公安傅士仁来降,可乎?”众视之,乃虞翻也。权曰:“仲翔有何良策,可使傅士仁归降?”翻曰:“某自幼与士仁交厚;今若以利害说之,彼必归矣。”权大喜,遂令虞翻领五百军,径奔公安来。

中医认为,乌头辛,热,有毒。主要作用是祛寒湿,散风邪,温经,止痛,常用以治疗风寒湿痹,厉节风痛,四肢拘挛,半身不遂,头风头痛,心腹冷痛等症。

纵然不舍,又有他法?他亲身扶起吕琮:“孤亦晓你父亲赤心一片,然多少也要留些功业给汝辈。”

  却说傅士仁听知荆州有失,急令闭城坚守。虞翻至,见城门紧闭,遂写书拴于箭上,射入城中。军士拾得,献与傅士仁。士仁拆书视之,乃招降之意。览毕,想起“关公去日恨吾之意,不如早降。”即令大开城门,请虞翻入城。二人礼毕,各诉旧情。翻说吴侯宽洪大度,礼贤下土;士仁大喜,即同虞翻赍印绶来荆州投降。孙权大悦,仍令去守公安。吕蒙密谓权曰:“今云长未获,留士仁于公安,久必有变;不若使往南郡招糜芳归降。”权乃召傅士仁谓曰:“糜芳与卿交厚,卿可招来归降,孤自当有重赏。”傅士仁慨然领诺,遂引十余骑,径投南郡招安糜芳。正是:

附子中也含乌头碱,虽然含量较乌头为低,但因服用不当而引起中毒者却屡见不鲜。中毒表现与乌头中毒基本相同,如口唇、肢体发麻,恶心,呕吐,心慌,气短,烦躁不安,甚至昏迷;间或抽搐,严重者心跳、呼吸暂停。中毒者如能及时抢救,一般均可恢复。

“父亲留下的德业足以让我们消受此生。望至尊体谅!”

  今日公安无守志,从前王甫是良言。

毒箭,即浸有乌头的药箭,射入人体之后,不仅有机械性的外伤,而且有药物的毒性,可以说是双重的作用,因此危害更为深重。治疗也必须及时,否则就有生命危险。关公第一次左臂中箭,不是毒箭,因此痊愈很快。而第二次是毒箭,尽管有名医华佗精心治疗,也还需百日才能痊愈,还需要安心静养,不能遭遇气恼,不能怒气上升,否则是不易痊愈的。

孙权知劝诫无用,只好接受。暗自伤神,为无常人生。

  未知此去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二)

“授蒙子霸袭爵。与守冢三百家,复田五十顷。”

时年十七的吕霸,被召进殿前受封。

昨日他还是懵懂少年,做着战场厮杀建功立业的青春梦;今日他便身负重任,继承父之遗志,直面前途叵测世事无常的人生。

祖母的猝然而逝,父亲的撒手人寰,几位父亲的同僚相继离开人世,昔日作伴的好友也瞬间沉浸在巨大的丧亲之痛中。年少的他,不得不在一次又一次的悲痛中,洗礼成长。

人生没有给他太多的缓冲,该来的迟早要来。

他一生的偶像是父亲。父亲的一生,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年少从军为求富贵,冲锋陷阵为报主恩,驰骋沙场一展雄才,运筹帷幄定计天下,德行操守遗芳百世。这就是他的父亲,
一个伟岸而刚烈的血性男儿,一个不断挑战生命高峰的攀登者,一部永不泯灭的江东传奇。

“陆叔父,我年少德薄,突担重任,心有余悸。”走出殿堂,吕霸向身旁的陆逊请教。

陆逊沉吟片刻:“汝父曾言‘人生在世,为一使命来,也为一使命去。’有志不在年高,承父志才是最大的孝心。”

吕霸似有所悟地点头。

(三)

数天后,吕蒙坟前

眼前有薄雾升了上来。

周围的喧哗声忽然就听不见了。

天是罕见的湛蓝色,连阳光和云朵都一齐都出现,仿佛一定要为这一场分别作个美好的悼念。

是的,是悼念。

它让怀念来得更加悲壮,让纪念落得更加彻底。它让往事像一口棺木一样慢慢沉入土地。掩埋起来,不再打扰。再无交接的可能。

芷素扬起的脸在炫目的阳光下像一朵水中盛开的明亮的白莲,充满了忧伤的香气。她觉得一切声音都消失了,风声,喧哗声,一切的热闹声都不见了。周围只有风细细划过脸庞的声音,她的眼前薄雾愈来愈浓,绵延不尽的思念终究还是淹没了她。

坟边上的荒草已尽,那被岁月覆盖的花开,一切白驹过隙成为空白。

天渐渐凉了,凉尽了天荒地老,人间的沧桑;爱终究哭了,哭尽所有无法实现的诺言,哭断生命中最深的爱恋。这么难舍,心都空了,想放不能放,想诉也无处诉。

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她本能地想到要挽留带重病征荆州的丈夫,总有不详的预感告诉她,他这一走将会是永别。然而她一厢情愿地期待奇迹出现,如同从前的每次他没有让她落空,然这一次无奈天命不由她,生离死别还是来了。

所幸的是,她还是见到了他的最后一面。就在她星夜赶往公安时,见到的已是奄奄一息的他。

二人相见,已不再是初相遇的怦然心动,渺渺时空,茫茫人海,一邂逅,终难忘;再相逢的欣喜惊讶,一生一梦里寻一相知;长相守的相濡以沫,随你走在天际,看繁花满地;而是生生的两端,彼此即将站成对岸。你的路途,从此不见我的苍老。

丈夫紧握着她的手,清晰地说出了这一句:“今生已矣,来生再逢。”

是的,缘聚缘散缘如水,背负万丈尘寰,只为这一句:等待来生再逢。

默默相视,恍惚中,时光停滞,岁月静好。宛如多年前,初次相遇。

淡淡的微笑同时浮现在两人脸庞上。

“你要记得,山河永在,我亦未去。”

“是的,天地日月,恒静无言;青山长河,世代绵延;就像在我心中,你从未离去。”

就在这样简短的对话后,彼此站成了生命的对岸。

落叶满山空,何处寻芳迹。空山寂无人,水流花自开。

万古长空,一朝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