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解放军林祚大–大战时期的小将们

  话说1930年,冯玉祥、阎锡山发起讨伐蒋介石的中原大战。中共中央临时负责人李立三认为南方各省工农武装割据已成气候,他要趁着国民党中原大战的时候,整编红军,夺取几个大城市,争取一省或数胜革命首先胜利。6月,临时中央指示,赣南、闽西红军在福建长汀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军团,由朱德任军团长,毛泽东任政委,下辖红四军和红六军。23岁的林彪升任红四军军长,罗荣恒任政委,陈奇涵任参谋长,李涛任政治部主任。与此同时,红五军与红八军也在湖北长治整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三军团,由彭德怀任军团长,滕代远任政委,邓萍任参谋长,袁国平任政治部主任。此外,贺龙、徐向前等人领导的红军也分别进行了整编。红军整编后不久,李立三即命令各地红军“会攻武汉,饮马长江。”红三军团的纵队政委黄克城闻讯后,立即致信彭德怀,指出武汉是中原重镇,历代兵家必争之地,凭红军现时力量还不足以攻打像武汉这样的大城市,即使打下来也无法守住。彭德怀也认为黄克城的意见有道理。但中央夺取大城市的意图不能公开违背。经过再三思索,他决定“佯攻武汉,转攻长沙。”他率军离开黄石港,并迅速占领离武汉只有五十里的鄂城,金丰一带,扬言攻打武汉。红一军团也在石首、公安、松滋一带积极作战,形成夹击武汉的态势。鄂豫皖的红一军第一师也逼近了武汉以北的平汉铁路。湖北省新春、黄梅、广济一带的红军游击队也在武汉市东西方向积极活动。各路红军齐头并进,矛头直指武汉。国民党慌了手脚,急令驻守岳阳的钱大钧师星夜船运武汉。谁知彭德怀突然袭击,一举攻占了岳阳。钱大均气急败坏地反扑岳阳,彭德怀却不慌不忙地放弃岳阳,率部回转平江苏区,然后锋芒一转直奔长沙而来。驻守长沙的何键哪是彭德怀的对手,一场恶战之后,丢盔卸甲地逃往沅江、湘阴、宁乡、湘潭一带去了,彭德怀遂占据长沙。彭德怀这一连环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战术震摄了国民党,也使毛泽东、朱德深为叹服。然而,毛泽东更加玄虚,他见彭德怀率军攻打岳阳,便知彭德怀醉翁之意不在酒。为配合三军团行动,毛泽东对朱德说:“看样子彭德怀不想打武汉,他要攻长沙。咱们也去瞧瞧南昌。”朱德欣然同意。于是红一军团也挥师直逼南昌。8月1日,朱德、陈毅、林彪等人与毛泽东一道,站在南昌牛行火车站,回想三年前在此义旗一举,拉开了第二次国内战争的序幕。三年来,南北征战,历尽千辛万苦,终于越战越强,甚至可以重回南昌。朱德命令战士们隔江鸣枪示威,以纪念南昌起义三周年。但毛泽东却不愿真打南昌。他们在南昌附近滞留二十余天,听说彭德怀已撤离长沙,红一军团便转到安义、奉新一带休整。23日,一、三军团在永和会师。李立三得知毛泽东佯攻南昌,彭德怀退出长沙后,气得大骂“毛彭右倾。”于是,中共中央急电将一、三军团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由朱德任总指挥,毛泽东任总政委。同时组建红一方面军总前委,由毛泽东任书记,朱德、彭德怀、周以粟、滕代远、林彪、黄公略、谭震林为委员。
  
vnsc5858威尼斯城官网 ,  红一方面军成立后,不得不遵照中共中央命令再打长沙。二十九日,红一方面军各部分别到达长沙外围,对何键守军发起进攻。激战数日,僵持不下。原来何键上次吃了大亏,回城后大修工事,到处铺设电网,小心翼翼,分兵把守。红军炮火不足,无法摧毁湘军电网。几天下来,红军伤亡甚大。这天,林彪在红四军指挥所踱来踱去,冥思苦想破敌之策。忽然想起战国时代燕人田单“火牛阵”的故事,灵机一动,决定效仿田单、驱牛破敌。9月10日上午,林彪、罗荣桓亲临红四军第三纵队前线指挥部督战。战士们把100多头牛角上绑着尖刀,尾巴上捆着鞭炮,身上浇了汽油,然后点燃鞭炮。霎时,受惊的群牛狂奔,直冲湘军阵地。城下湘军官兵见了,吓得掉头就跑。何健在城上看见,急令用机枪扫射。跑在前面的十多头牛应声倒地,后面的牛见势不对,掉头便望回跑。顿时牛群大乱,相互冲撞践踏,死伤无数,剩下的牛群反而冲向红军阵地。红军官兵大出意外,一时也乱了阵脚,何键见了,立刻指挥部队反攻。红军抵挡不住,湘军官兵直扑三纵队指挥所而来。三纵队司令员肖克一见,二话不说,拨出身上大刀,大吼一声:“跟我来!”带领警卫连奋勇冲入敌群,砍瓜切菜一般厮杀。三纵队官兵见司令员如此神勇,也齐声呐喊,转身扑向敌人。湘军官兵见了只得退兵,脱险后,林彪哭笑不得,气得大骂何健:“操他娘,送他牛肉还不要。”罗荣恒忍俊不住,“卟哧”一声笑了起来,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即使牛群冲入电网,也只有统统触电而亡!此是林彪征战史上一则笑话,不提。红一方面军火攻长沙不下,给养难以为继,只得撤兵。
  
  且说蒋冯阎中原大战,只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最后,将介石中央军获胜。将介石刚刚喘过气来,忽见武汉、南昌、长沙等地告急军报雪片一般飞来。将介石不由大怒:“以前只道是几股流贼,如今居然攻城掠地,长此以往,赤祸蔓延,如何得了!”于是,1930年10月,他调集十万人马,由江西省国民政府主席鲁涤平任总指挥,赣军十八师师长张辉瓒任前敌总指挥,浩浩荡荡发动对江西中央苏区的第一次大围剿。毛泽东在罗坊召集红一方面军总前委与中共江西省行委联席会议,决定了“诱敌深入,寻机歼敌”作战方针。12月20日,张辉瓒与湘军二十八师师长公孙藩分别由永丰、乐安向前推进,相约三日后攻占东固。三日后,公孙藩如期到达抢先占了东固。其实红军早已撤离,只留得一座空城。公孙藩好大喜功,马上向南京越级报捷,蒋介石也立即复电嘉奖。次日拂晓,浓雾弥漫,张辉瓒率部赶到东固。远远地只听见人喊马嘶,误以为是守城红军,遂指挥部队悄悄逼近偷袭。漫天雾气中,公孙藩也误以为红军攻城,慌忙率部拼死抵抗。双方枪来炮往,激战四个多个小时,等到雾散天清,方才看清彼此都是青天白日满地旗,双方都有不少伤亡。张、公二人气得顿脚,互相大骂一场。自此,公孙藩负气不听张辉瓒指挥,张辉瓒也从此不与公孙藩联系。29日,张辉瓒探得红军主力在龙岗一带,便将手下五十四旅留在东固,仅带戴岳五十二旅急扑龙岗。戴岳谏道:“朱毛狡诈,不如联合公孙藩同去。”张辉瓒不允,他要抢此大功,杀杀公孙藩的傲气。岂知毛泽东、朱德料敌如神,早已在龙岗一带张网以待。30日拂晓,龙岗一带依然雾气漫天,三丈外不见人影。先锋戴岳率部进至龙岗东面黄竹岭,恰遇红三军军长黄公略率部在此防守。戴岳驱军仰攻,黄公略据险扼守,战至中午丝毫不能进步。红四军原在上固,此刻奉命赶到,从背后潜伏起来,截断戴岳归路。却说戴岳久攻黄竹岭不下,不由焦急万分,切盼张辉赞、王捷俊派兵来援。哪知张辉瓒、王捷俊逶迤行军,刚至万功山前,埋伏在那里的红十二军军长罗炳辉一声令下,红军枪炮齐鸣,自此紧紧咬住不放。戴岳听见万功山枪声密集,已知上当。于是当机立断,急命撤退,欲与张辉瓒会合。黄公略见戴岳要溜哪里肯依?他命令吹响冲锋号,发动进攻。霎那间,红三军、红四军、红七师以及地方赤卫队纷纷从周围山头跃出,团团将戴岳人马围住。戴岳气得连连跺脚道:“惨,惨,惨。我早说过,轻敌必然自取灭亡。”无奈红军四面攻打甚急,只得指挥部队拼死突围。再说张辉瓒、王捷俊督促部属拼死攻打,罗炳辉顽强抵抗,战至下午3时,万功山仍然不能得手。正在无计可施之时,忽见潮水一般的红军漫山涌出,又将自己围住。原来是黄竹岭方向追赶五十二师残部的红军到了,国民党军队顿时乱成一团,罗炳辉又乘势冲下山来,势若摧枯拉朽,根本不能抵挡。战至次日天明,张辉瓒往身边一看,自己差不多已是光杆司令一人,急忙扒了一个下级军官尸体衣服穿上,独自钻入万功山东坡茅草丛中。林彪见敌人全军履没,张辉瓒却不知去向,遂指挥红四军将万功山团团围定,仔细搜查,务要找出张辉瓒。红四军战士搜至东坡,首先发现张辉瓒狐皮大衣,断定人未走远,于是鸣枪示警并高声大喊:“张辉瓒滚出来,再不出来开枪啦!”张辉瓒无奈,只得从草丛中站起来。他浑身沾满草籽,头脸早已跌破,鲜血淋沥,状极狼狈。但他不肯举手投降,却说道:“我是前敌总指挥。”接着又道:“我找你们军长黄公略。”一个战士讽刺他说:“我们军长是林彪,你去找他好了。张辉瓒听得心里一惊“林彪这个黄埔四期生,从未听说与什么人有过交情,只听说此人作战凶狠无比,此番性命休矣!”连忙结结巴巴地说“那,我,我找,找毛润芝先生。”但林彪并不鲁莽,第一次捉住国民党高级将领,他没擅自处理,立即电话报告毛泽东。毛泽东在黄竹岭指挥所里刚刚起床,听说后非常高兴。他和朱德走出指挥所,但见漫山枫叶似火,“捉了张辉瓒”的欢呼声此起彼落。他笑着对朱德说:“老总,其它部队可以行动了,第一次大围剿也应该打破了!走,我们下山去看看。”后来毛泽东写了一首《菩萨蛮、反第一次大围剿》,词道:“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岗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二十万军重入赣,风烟滚滚来天半。唤起工农千百万,同心干,不周山下红旗乱。
  
  1931年3月中旬,南昌城内戒备森严,战云密布。但是,何应钦的南昌行营里却灯火辉煌,热闹非凡。第一次大围剿失败以后,蒋介石深责地方军阀无能,以至损兵折将。此番,他经过再三斟酌,派出国民政府军政部长何应钦坐镇南昌,指挥刚调集的二十万大军,发动对中央苏区的第二次大围剿。此刻,何应钦正襟危坐在首席位置上,下面两边分别坐着奉命参战的王金任、朱绍良、蒋光鼎、孙连仲、韩德勤等国民党中央和地方军将领。何应钦神色严肃,从心底里瞧不起地方军阀这些乱世英雄,但面子上又不能流露出来,于是,他站了起来,表面谦恭地说道:“本人奉蒋委员长之命,与诸君共同围剿朱毛红军。本人不才,惟愿与诸君共进共退。然朱毛诡谲狡诈,致令屡屡进剿年年失利。诸君久与朱毛周旋,熟知匪情,敢问可有良策教我?”众将齐道:“但凭委员长训诲,总指挥差遣!”何应钦听了,心中很不痛快,无奈众将各怀心事,俱不作声,只得将作战方略讲了一遍,然后道:“本人现为总指挥,望诸君精诚团结,戳力同心,聚歼朱毛红军,共建不世功业!倘有畏缩不前,见死不救,违命抗令,触犯党规军纪者,定当严惩!诸君勿谓言之不预。”原来何应钦曾在日本讲武学堂念过书,深知兵法要义,且又吸收了张辉瓒轻敌冒进失败的教训,于是抱定了稳扎稳打的宗旨。他派兵遣将,对苏区实行分割包围,然后步步为营,逐步缩小包围圈,心想不用打,就是困也得将红军困死。毛泽东、朱德继续采取“诱敌深入”的战术,可是何应钦坚决不上当。眼见国民党军队逐渐推移,根据地逐渐缩小,红军几无回旋的余地。毛泽东见诱敌深入不成,便把林彪招来,对他如此这般面授机宜,林彪领命而去。
  
  5月8日,公孙藩部八十二旅旅长王斌德从富田送来一名自称是“逃兵”的红军俘虏。公孙藩非常高兴,他亲自审问。那俘虏自称是林彪红四军下面的一个排长,因触犯军纪怕受严惩,乘哨兵不备从密林峭壁间溜下山来。公孙藩诈道:“红四军离此路途遥远,你一个逃兵又无路条,如何能够走的出来?分明是赤匪派出来的侦探。来人呀,与我拉出去毙了!”那俘虏慌忙跪下叩头,大碱“冤枉!”公孙藩道:“你有何冤枉?”俘虏道:“红四军就在你们哨兵面前十来里的地方。我敢以性命担保!”公孙藩听了,暗暗一惊,便又问道:“毛泽东、朱德可在红四军中?”俘虏道:“我前日参加连里开会,说是叫我们红四军打掩护,大部队恐怕要突围,毛泽东、朱德不可能在红四军。”公孙藩心中一动,便道:“你敢给我们带路么?倘若你说的属实,捉住了林彪,我赏你一个营长当!”那俘虏道:“带路可以,当官我不干。完事后但求长官开个路条,赏点路费,我自回家种田。当兵打仗实在险恶。我上有老母,下有妻子儿女,再也不敢当兵吃粮了。”公孙藩马上向前敌总指挥齐向辰和总指挥何应钦发电请示。此时蒋介石在南京见何应钦对红军长期围而不攻甚为恼火,一日数次催逼出战。何应钦见红军主力隐蔽,不知所在,又不敢轻举妄动。5月11日,何应钦复公孙藩电说:“经空军侦察,东固一带并无红军大部队行动,估计只是林彪潜伏此地。”他要公孙藩“鼓动所属,不顾一切,奋勇前进,克日攻占东固,以树此次围剿之先声。”公孙藩虽然生性多疑,此时也只得下定决心前进。不料国民党军队一举一动,毛泽东全部了如指掌。原来,红军在宁都战役中缴获敌人一台小型发电机,并俘虏了两名敌人电台技术人员,经过动员参加了红军。因此,红军此时已能窃取和破译国民党军队电报内容,毛泽东见调动敌人目的已经达到,便亲自签发作战命令,彭德怀、林彪、黄公略各自领命而去。
  
  5月15日,公孙藩的二十八师沿中洞起趋向东固,中央军王金任四十七师沿观音崖、九寸岭向东固攻击。红一方面军兵分三路予以迎击。16日晨,公孙藩走到中途,忽被红军团团围困。他情知中计,急命架设无线电台,与属下各部联系。命令增援。中洞北面柴乔松八十三旅报告:“我部一六五团昨晚进至桥头附近,第二营与朱德总司令部遭遇,激战三个小时,营长郭仲群受伤。一六四团已抵达中洞以南,遭遇红军伏击,目前激战甚烈。故全旅无法救援。”在富田的王斌德八十二旅来电称:“我军在原地被红军团团围困,现正拼死力战。特请示办法。”公孙藩不由想起张辉瓒,惊出一身冷汗。无奈只得向齐向辰发电求援。齐向辰一面命他坚持,一面令四十七师加紧攻打观音崖和九寸岭,尽快与公孙藩汇合。谁知,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中央军正与林彪的红四军打得难解难分。王金任自诩御林军,要力图扭转战场的不利形势,指挥他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部队,冒着红军密集的弹雨,不停顿地向红军阵地发起一轮又一轮的集团冲锋。中央军也真的英勇顽强,倒下一批又冲上一批。防守的红军官兵,虽然弹药不足,但他们凭借有利地形,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拼命砸。其中,十一师阵地最为吃紧,红军官兵正与中央军用大刀、刺刀拼着肉搏。林彪赶到的时候。忽然敌人一颗炮弹在红军阵地爆炸,红十一师政委罗瑞卿应声倒地。立刻浑身血肉模糊,人事不省。林彪命令战士将他抬下阵地,然后指挥特务连和警卫连来一个反冲锋,终于将敌人压下山去。此刻,各大战场战斗均告结束,各路红军乘胜起直扑观音崖,将四十七师团团包围起来。林彪乘势吹响冲锋号,山上山下一齐攻击。骄狂的四十七师终于难逃厄运。倒是公孙藩与王金任装扮成普通士兵,混在成千上万的俘虏群中,趁着红军遣散俘虏的时候侥幸脱逃。红一方面军第二次围剿以来首战告捷,士气大振。立即按着预定计划,由富田向东南方向追击。十五日之间,横扫七百余里,歼敌三万余人。何应钦做梦也没想到:红军竟然能在一次战斗中吃掉他的两个整编师,并且其中尚有中央军一个整编师。蒋介石和他精心策划的第二次大围剿计划,竟如此轻易地为毛泽东、朱德打破!然而,毛泽东诗潮如涌,提笔疾书,写下《渔家傲。反第二次大围剿》,给了他们辛辣的讽刺。那词道:“白云山头云欲立,白云山下呼声急,枯木朽株齐努力。枪林逼,飞将军自重霄入。七百里驱十五日,赣水苍茫闽山碧,横扫千军如卷席。有人泣,为营步步嗟何及。”

  却说红军在彬州战败,又损失王尔琢这样一位高级将领,引起红四军官兵许多思索和议论。毛泽东的建军思想和原则,原来就并非大家都接受。朱德部队大多是从新旧军阀部队过来的,他们的军阀作风和单纯军事观点比较浓厚,就是朱德也认为:红军的主要任务是打仗,只要为党的政治主张而战斗,其余的问题并不重要。毛泽东部队大都是农民或绿林出身,带有农民的狭隘意识散漫习气甚至绿林作风。这些人虽然参加了红军,有跟着共产党打天下的信心和决心,但要他们按照毛泽东的各种规定去做,就并不完全乐意。回到井冈山以后,有人就发表议论:“要不建立士兵委员会,二十九团哪能拉回湘南,红军也不会在彬州吃败仗。”还有人说:“毛泽东是一介书生,可以治国安帮,不能领导红军打仗。”已经升任二十八团团长的林彪坚决维护毛泽东,他说:“诸葛亮也是书生,还不照样指挥行军打仗。彬州战役毛泽东不在军中,没有责任。”朱德则说:“彬州战役,问题出在湖南省委的地方主义和二十九团的狭隘家乡观念。要说责任,前委没有责任。我是军长,也是前委领导成员,未能及时把握部队,应负主要责任。”毛泽东此时亦深感改造旧军队之艰难,但他对朱德主动承担责任的做法十分感动,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位公道正派、忠诚敦厚的搭档。同时,他也注意到,在朱德旧部中,林彪是唯一出面为自己辩护的人。
  
  1929年1月,蒋介石看到随着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红五军投奔井冈山,朱毛红军和井冈山苏区不断扩大,隐隐将成为各地红军领袖,遂下决心予以摧毁。他任命湘军何键为总指挥,赣军王均,金汉鼎为副总指挥,出动6个旅共3万人的国民党军队,围剿井冈山。毛泽东在宁冈县柏村主持召开井冈山前委、湘赣边界特委及边区各县县委和红四军、红五军联席会议,研究打破敌人围剿问题。会议决定:红四军和红五军协同作战。毛泽东、朱德率领红四军二十八团、三十一团、三十二团和军部特务营、警卫营打出外线作战,向赣南进军;彭德怀滕代远率领红五军及红四军三十团留守井冈山,坚持内线作战。1月底,红四军3600余人自井冈山下来以后,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江西省大庚县城。毛泽东、朱德命令林彪率二十八团配置于城东一带山地,担任新城、赣州方向的警戒任务。二十八团进入警戒位置后即各管一段,林彪既不察看地形,也不组织各营研究协同配合防守问题,更未组织修筑工事。当晚,正当毛泽东、朱德、陈毅在大庚县城召开群众大会时,赣军李文兵旅悄悄逼近大庚城。在赣军猛烈进攻下,二十八团警戒线迅速突破。毛泽东听到枪声,正准备察看地形布置抵抗,却见林彪带着部队仓皇撤退,连擦身而过的毛泽东和陈毅都没看清。毛泽东一把楸住林彪,要他带领部队回去抵抗。林彪面有难色地说:“部队已经撤下来了。”毛泽东忿然作色:“撤下来也得回去!”陈毅也怒道:“主力部队必须坚决顶住!”林彪只得率领二十八团翻身再战,毕竟挡住了赣军一时,为全军撤退争取了时间。在这次战斗中,二十八团党代表何挺颖身负重伤骑在马上,一颗炮弹爆炸,战马受惊,何挺颖摔落地下竟被战马践踏致死,林彪因未派人护持而深感内疚。同时,由于林彪的疏忽大意和二十八团的过早撤离,红四军险些陷于绝境。朱德严厉地批评了林彪,并给了他口头警告处分。
  
  2月1日晚,红四军来到寻乌县的垓下村宿营。垓下村相传是古代楚汉相争时,项羽兵败身亡之地。林彪吸取大庚城战斗的教训,部队驻扎后他亲自察看地形、检查工事和落实意外情况预案。次日凌晨,赣军刘士毅旅追到,将垓下村团团包围。他要学习当年的韩信,让朱毛重演西楚霸王的悲剧。赣军从四面八方发起猛攻,林彪站在全团最前沿指挥战斗。二十八团打退了赣军一次又一次冲锋,表现得非常出色。可是敌人的包围圈越来越小,情况越来越糟。毛泽东果断地决定立即突围,他带着军机关和特务营,拼死渡河上山,首先突出敌人包围。刘士毅见红军开始突围,遂命令将红军分割包围并加紧进攻。朱德被包围在文昌寺,其夫人伍若兰率领小股警卫部队佯装突围,将大批敌人引开。朱德率部拼死冲突,也跳出包围圈。林彪见朱毛和军机关全部突围而去,其余部队或者突围,或者溃散,方才命令二十八团撤退,边打边走。并且命令在路边山上竖起红旗,司号员不断吹奏集合号音。各路突围失散的红军,又得以陆续集合拢来。只有伍若兰战至只身一人终于伤重被俘,于2月29日在赣州英勇就义。
  
  2月3日,红四军前委在寻乌县罗福镇开会,为了摆脱刘士毅与李文彬两股敌人的紧追不放,决定采用跳出圈子战术,向闽西一带运动。后来又由闽西北上,再东进,向江西瑞金进发。9日,红四军抵达瑞金黄柏圩、隘前一带,刘士毅又尾追前来。毛泽东、朱德决定利用大柏地有利地形吃掉这股赣敌。林彪接到命令十分高兴。离开井冈山这一个多月,没有根据地群众支持,红军连打败仗,疲于奔命,简直与上井冈山之前相差无几,令人十分窝火。根据命令,他立即带领部队进入伏击阵地,检查工事、武器甚至担架等战前准备工作。10日下午3时,刘士毅部肖致平团追到。朱德命警卫营和特务营上前迎战,且战且退,并且装着十分狼狈的样子。肖致平认为朱毛红军已是强驽之末,无力再战,遂穷追不舍,直至进入大柏地伏击圈。但肖致平的确不愧为久经沙场的战将,他一见大柏地形势险恶,红军钻入两边山林后无影无踪,便知情况有异。手下官兵正要上山搜索,他却急令“撤军!”此时,林彪眼见到嘴的肥肉要溜,急忙命令“打!”顿时二十八团枪炮齐鸣。后面三十一团也急忙开火。赣军忽然遇袭,一片一片地倒了下去。肖致平急令赣军迅速散开,各寻山石树林抵抗以待援军。那时红军弹药十分缺乏,打了一阵,朱德便命令吹响冲锋号。红军战士们一个个龙腾虎跃,冲入敌群,展开近身肉博。肖致平平日带兵有方,训练有素,处此危难时刻,官兵们倒也英勇顽强,奋力撕杀。偌大一个战场上,开初喊杀声震天动地,后来渐渐地只听见刺刀、枪托的撞击声,双方倒地士兵凄厉惨绝的叫喊声,伤残兵士痛楚的呻吟声。这一场恶战,真正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待到夜幕降临,红军方获胜利。共俘获肖致平以下赣军官兵800余人,缴获大量枪支弹药,连刘士毅犒赏部下过年的大量物品也全部慰劳了红军。这是红四军离开井冈山以来所打的第一个大胜仗,全军士气为之一振。两年后,毛泽东路过大柏地时尚且感慨万千,毅然写下《菩萨蛮.
大柏地》一首:“赤橙黄绿青蓝紫,谁持彩练当空舞?雨后复斜阳,关山阵阵苍。当年廛战急,弹洞前村壁。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
  
  肖致平被歼以后,刘士毅部闻风丧胆,再也不敢尾追红军。但李文彬部却又穷追不舍。红四军只得在宁都、东固、永丰、乐安等地绕行。3月4日攻占广昌,9日折回瑞金,10日重又前往闽西,方将李文彬部甩掉。11日,红军抵达福建省长汀县四都镇,忽然遭到土匪出身的闽军第二混成旅旅长郭风鸣率部攻击。久经战阵的红四军,面对这股乌合之众的闽军奋起反击,直杀得郭风鸣人仰马翻,狼狈逃窜。红军乘胜追击,一鼓作气拿下长汀县城。打死郭风鸣,俘获其手下官兵2000余人,激获各种枪枝500多支,追击炮3门,并夺取两座兵工厂和一个被服厂。从此,红军的装备有了极大改善,服装也进行了统一。
  
  打下长汀后,毛泽东、朱德为了迷惑敌人,又对红四军进行了整编。由朱德任军长,毛泽东任党代表,朱云卿任参谋长,陈毅作政治部主任。团改为纵队,营改为支队,连改为大队。林彪任第一纵队队长,陈毅兼第一纵队党代表。4月初,红四军又与红五军在江西的瑞金会合。时过数月,历尽艰险,湘赣边界一带两支红军主力终于又走到一起。官兵们欣喜雀跃,信心倍增。许多官兵自信地认为:两军合兵一处,肯定会打大仗。哪知一连十几天,丝毫没有动静,每天只是奉命休整。5月上旬,红四军进入闽西地区龙岩县城西北的小池地区。这一段时间,中共临时中央为了加强领导,陆续派一批干部抵达红军和苏区。本来,这是增强力量的好事,但此时却给红四军带来了一系列的分歧和激烈的争论,导致红四军一度举棋不定。以前,井冈山前委统一领导着湘赣边界特委和红四军的工作。但是,红四军下山以后,作为地方组织的湘赣边界特委却没有下山,井冈山前委和军委事实上成了重迭机构。为此,前委曾一度取消军委。但中央派遣干部的安置就成了问题。4月30日,前委考虑到陈毅在第一纵队的工作繁重,就任命中央派遣干部刘安恭代替陈毅任红四军政治部主任。不久,由于闽赣边界局面已经打开,军队和地方工作都十分繁重,朱德建议恢复红四军军委,并由刘安恭担任临时书记,陈毅仍作红四军政治部主任。毛泽东也表示同意。谁知刘安恭到任后,却作出了“前委只管部队行动,不要过问部队其他事情”的决定。这显然违反了毛泽东“党管一切”的原则,并且这种由下级规定上级权限的作法也是荒谬的,立即引起了红四军的党内争论。开始还只是就事论事地争辩机构设置,后来干脆把井冈山时期就存在的关于建军思想的分歧也摆了出来。毛泽东始终坚持党管一切,主张部队自上而下直至连队都必须由党的组织实行绝对领导。朱德承认党管一切的原则,但他也认为前委管事太多,权力过于集中。刘安恭则顺着朱德的意思进一步发挥。他说:“有人主张集权,其实是搞家长制,书记专政。这不是党的民主集中制。我建议大家多学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原著,不要自产自销山沟中的马克思主义。”林彪听到刘安恭尖酸刻薄地挖苦讽刺毛泽东,不由极为愤慨。他立即站起来发言,指责刘安恭不怀好意,破坏红四军的团结统一。并建议再次撤销军委,由前委直接领导红四军工作。这样,毛泽东和朱德都分别站到了红四军党内争论中相互对立的一方,红四军高层领导干部中也形成了以林彪为首的拥毛派和以刘安恭为首的拥朱派。两派激烈争论,眼看就要不欢而散。毛泽东、朱德都没有料到事情会演变到这种程度,但两人谁也不便出面,便把目光投向陈毅。陈毅只好站出来说:“关于工作上的意见分歧,可以慢慢思考,还可以请示中央。现在继续维护前委对军委的领导。我看,今天会议的主题,应该讨论部队行动。”于是,毛泽东提出趁着蒋桂战争余波未平,应该尽快攻打龙岩陈国辉。朱德认为红四军苦战数月,官兵疲惫,况且人地生疏,攻打龙岩只宜智取,不可强攻。原来红四军早就每天派人四处放风,扬言攻打龙岩。陈国辉闻报,惊惶不已慌忙回救。如此历时月余,红军只派小股部队袭扰,并不真正进攻。
  
  且说广西桂系军阀在蒋桂战争失利之后,又联合广东粤军第五军长徐景寅讨蒋。蒋介石除投入中央军作战外,还命令闽赣地方军阀参加战斗。陈国辉师与徐景寅师苦战正酣,忽闻红四军攻打龙岩,急忙回师自保。滞留月余,红四军并末进攻,蒋介石又勒逼再三,陈国辉似信似疑,只得从前线抽调一个混成旅返回龙岩,并专门派一个营防守龙岩门户龙门。那龙门山高林密,悬崖峭壁,易守难攻。陈国辉自以为布置妥当,可以高枕无忧。谁知那日拂晓,龙门守军的一个哨兵睡眼惺松地出来小便,突然看见不远处一群群戴着八角帽的红军正向山顶爬来。他撒腿欲跑,却腿脚怎么也不听使唤,张口欲喊,却嘴巴怎么也喊不出来。亲自率队偷袭的林彪见目标已经暴露,把手一挥,战士们直起身来,纷纷朝着闽军营房扑去。多数闽军官兵还在梦中就胡里胡涂做了俘虏,一些闽军士兵慌忙抵抗了一阵也就败退下山。一纵队乘胜追击,一直杀进龙岩城里。原来二、三纵队根据毛泽东、朱德的计划,早在一纵队偷袭龙门的同时,迂回到龙岩背后并占领了北山。他们见一纵队得手,遂一齐攻城。城中闽军兵微将寡,见三路红军气势汹汹,只得丢下百多具尸体,慌忙弃城逃走。
  
  陈国辉正与徐景寅杀得不可开交,忽报朱毛红军端了自己老巢,不由大为恼火。他置蒋介石作战命令于不顾,星夜率师杀回龙岩。谁知红军早已弃城远去。陈国辉四处招兵买马,重振旗鼓,发誓剪除朱毛,报此一箭之仇。6月中旬,红四军前委决定再打龙岩,并采用林彪组织敢死队突击攻城的方案。第二日拂晓,各路红军照预定计划逼近龙岩县城,并纷纷抢占了县城周围的大小山头。无数的地方赤卫队在山上摇旗呐喊助威。红四军10余个100人组成的敢死队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轮番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朝着城内猛攻。烽火四起,欲救无方,陈国辉急得像热锅上蚂蚁团团乱转。不久,红军突破两处城门,大队人马潮水一般地涌进城来,逐街逐巷地夺取。陈国辉知道大势已去,只好带着几个亲信,潜入地道,化妆脱逃。闽军群龙无首,纷纷弃械投降。到下午两点,城内数千闽军全数肃清。毛泽东闻讯,又欣然命笔,写成《清平乐蒋桂战争》:“风云突变,军阀重开战。洒向人间都是怨。一枕黄梁再现。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

  话说国民党第三次大围剿被打破以后,蒋介石甚为恼火。眼下共产党已建立苏维埃中央临时政府,公开与他分庭抗礼。于是,1933年9月,他便调集50万大军,派自己心腹中央军高级将领陈诚作总指挥,发动对江西苏区的第四次大围剿。一日,中革军委主席周恩来和红军总司令朱德一起去找毛泽东,私下商讨打破敌人围剿的大计。此时毛泽东早已惯于寂寞,很少言论。他对中央那些喝过洋墨水的“娃娃领导”颇为不满,但对周恩来却印象不错。加之周恩来与老搭挡朱德联袂而来,毛泽东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坐定以后,周恩来坦诚地说明了来意,朱德则含笑不语。毛泽东没有立即回答他们,却一支接一支地不断抽烟。良久,他才慢悠悠地说道:“陈诚有二十多个师,近五十万人马。在我看来,只能算作三个师,四万多人马。”周恩来听后大惑不解,轻声问道:“主席,此话怎讲?”毛泽东左手叉腰,右手掐着烟头,嘴里吐出一串长长的烟圈,不慌不忙地说道:“敌人三路军马中,左路军余汉谋是桂系陈济棠的部属。陈济棠与蒋介石素来不睦,右路军蔡廷楷历来主张联合抗日,他们此番参战必定不会竭尽全力攻打红军,这二路军马可以明打暗和。故三路军马中只有中路军陈诚自己的三个师必须认真对付。”周恩来、朱德听后,茅塞顿开,脑中一片清明。朱德笑道:“润芝,继续往下讲。”毛泽东侃侃而谈:“敌军总指挥陈诚,他仗着有蒋介石做后台,素来骄狂。此次利用围剿机会,兼并郭华宗四十三师在前,收编川军五十二师在后,已使各路军阀胆颤心寒。就当前情势而言,各省军阀防陈诚甚于防红军,私下里对其怨恨甚深。此天赐我红军再次破敌之良机也!”周恩来道:“此次破敌,当先攻何路?”毛泽东肯定的回答:“直攻中路。”朱德听了,不由疑惑满面:“中路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其中十一师战斗力量最强,在蒋冯阎大战中屡建功勋,蒋介石甚为倚重。先打中路军,岂不犯了兵家大忌?”毛泽东笑道:“自古兵无常法。避实就虚固然有之,但擒贼擒王,打蛇打七寸也末尝不可。但当审时度势可也。十一师是陈诚主力,围剿先锋。一战胜之,余皆胆寒。左右两路军马必然借机逃遁。蒋介石、陈诚也无可奈何,则围剿可破也。”周恩来、朱德豁然明白,破敌之机已然在胸遂辞别毛泽东,上马缓缓而行。周恩来道:“主席用兵,胜过我们多矣!”朱德笑道:“岂止用兵?此人文韬武略,不惟国民党人难以企及,便是我党恐也无人能及。”周恩来听罢,看了朱德一眼。朱德亦自觉失言,遂不再言语。
  
  1933年2月20日黄昏,红一方面军与敌周旋数月后,突然以主力围攻南丰县城。守军毛炳文部奋起抵抗。顿时,南丰城外炮声隆隆,枪弹如雨,喊杀声震天动地。毛炳文登城一望,但见红军旌旗漫山遍野飘扬,人如潮涌铺天盖地而来。他顿时慌了手脚,急电陈诚请求增援。陈诚与红军交战数月,末见尺寸功劳,先要丧师失地,这个面子如何丢得起?于是,急令罗卓英部沿宜黄大道驰援南丰,五十二、五十九师从乐安山路支援南丰。周恩来、朱德闻报,满心欢喜,急忙调兵遣将:林彪、聂荣臻率领一军团、二军团和第二十一军为左翼埋伏于黄陂一线,主要负责歼敌;右翼彭德怀、滕代远指挥红五军团和第二十二军,主要负责阻击援敌、保护左翼安全。林彪首次指挥大兵团战斗,十分兴奋。他经过深思熟虑,决定再将左翼分为平行两翼,埋伏于黄陂两侧,准备用伏击、侧击、兜击、突击等战术一举歼灭敌人。27日拂晓前,徐彦刚、罗瑞卿率七、九两师和炮兵连在左,林彪,聂荣臻亲率红四军十,十一两师在右,全部进入歼灭战主战场。时逢阴雨连绵,白日雨雾蒙蒙,入夜漆黑一片,更加道路泥泞,又粘又滑。林彪不辞劳苦,亲临各处检查兵力,火器配备和工事修筑。并作了适当调整。次日清晨,群山醒转,天气晴好。9时左右,红日东升,雾散天清,群山静谧,泉水淙淙。中央军五十二师2个旅6个团的大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进入伏击圈。参谋长陈奇涵请示林彪:“打不打?”林彪摇摇手:“等辎重部队。”一会儿,辎重部队也钻进来了,陈奇涵又问:“打吗?”林彪又摆摆手:“等后位团。”陈奇涵看见,他的军团长脸上带着诡诈的微笑,充满了贪婪。不一会儿,后卫团也钻了进来,林彪鹰隼般的眼睛突然发光。他把手一挥,陈奇涵举枪发出信号。顿时,山沟里枪声大作,炮火连天,喊杀声惊天动地。五十二师尚未回过神来,红军官兵已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般猛烈冲向敌群,把敌人夹在十余里山沟中切成无数小节,首尾不能呼应。数万红军将他们围住宰割,电台也被炸碎,不但插翅难飞,且连报讯也是没法。不到3个小时,五十二师全军履灭。当时,有人听见五十二师方向枪声大作,急忙报告五十九师师长陈时瑗,陈时瑗不以为然地说:“大军压境,赤匪敢不望风而逃?敢情五十二师借实战演习以壮军威?”于是继续前进。下午2时,1个团左右红军现身狙击,五十九师略加攻击便逃之夭夭。陈时瑗纵声大笑:“所谓红军伏兵,不过如此!”便下令全速前进。他哪里知道,彭德怀早以等得心焦,听得林彪到手,心中羡慕,生怕五十九师这块肥肉滑落,于是不断派出小股部队袭扰,以坚敌意。29日凌晨,五十九师终于落进右翼红军圈套,激战终日,4个团也被全歼。
  
  消息传进南昌,陈诚瞠目结舌惊得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区区黄埔四期生林彪和彭德怀居然张口就吃掉他两个整编师!同时,他将余汉谋、蔡廷锴他们恨之入骨,但目前情势又把他们无可奈何。思之再三,只得将中央军剩余部队缩编为两个纵队,分别由吴奇伟、肖乾带领,实行交错行进,由东固、黄陂经新丰、甘竹夺取广昌,得手后消除众军畏怯心理,再催促余汉谋蔡廷锴两路夹击,重新形成对红一方面军的合围。哪知红军早已通过电台,窃听了陈诚与部属的往来电报,破译了全部电文内容,掌握了陈诚的作战意图。周恩来、朱德又张开天罗地网,准备捕捉陈诚的起家班底十一师。3月21拂晓,肖乾带领十一师行军抵达草台岗附近。六十三团团长宋瑞河正待观察地形,了望哨兵匆匆跑来报告:“红军分兵三路向我们攻来。”宋瑞河大惊,连忙举起望远镜四处张望。果然附近山岗的大小路径上满是急速奔来的红军。他一方面急令官兵抢筑工事,准备抵敌;一方面又急忙向肖乾报告。肖乾此时也已发觉情形不妙,急令各部就地坚守待援,同时向陈诚告急求援。陈诚复电,要十一师坚持抵抗,同时令吴奇伟就近增援,并命余汉谋、蔡廷锴火速围拢,企图乘势围歼红军主力。这边红一方面军一、三、五军团将十一师团团围定,各从一个方向朝着草台岗一带猛烈攻击。哪知十一师的确不愧为蒋介石宠爱的嫡系,陈诚手中的王牌。尽管深陷重围,却也临危不乱。各团官兵士气高昂,凭借山岗地形殊死抵抗。从黎明战至中午,红军轮番强攻,攻占了一些山头,但十一师马上组织反攻抢占回去。如此抢来夺去,双方胶着在一起,战况异常激烈。十一师有的连队死至十余人,兀自不肯放弃阵地。此时,肖乾满心希望援兵来救,但是始终不见踪影。他哪里知道,周恩来、朱德早已派兵将吴奇伟缠住。吴奇伟左冲右突,只是无法前进。至于余汉谋、蔡廷错两路军马,也有小股红军与大队赤卫队人马粘住。二人心中明白,借口“遭遇红军围击”,只是磨磨蹭蹭,不肯向前。陈诚心中恼火,大骂:“放屁,哪来这许多红军?”却也无可奈何,一面催促吴奇伟速战速决,一面出动空军增援草台岗。
  
  且说国民党空军在草台岗上空转悠一圈,见两军纠缠,敌我难分,只得朝红军占领的山头俯冲下来,用机关枪一阵扫射,并扔下不少炸弹。其中一颗炸弹正好在林彪的军团指挥所附近爆炸,正在聚精会神研究地图的林彪应声倒地。说时迟,那时快,一个警卫战士飞身压在林彪身上,几个战士一声惊呼,也冒着危险扑向林彪。一会儿,敌机飞走了,林彪翻身坐起,拍拍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警卫战士的头说:“没事了,起来吧!”谁知那个战士既不吭声,也不动身。林彪翻过他身子一看,一块弹片穿过战士脑袋,他早已气绝身亡。林彪挥手让警卫们抬了下去,自己仍旧埋头看地图。此时,陈奇涵跑来报告:“军团长,前线三个师长均已负伤,部队伤亡较大,黄柏岭仍未攻下。请示办法。”林彪转身命令作为预备队的红一师师长李聚奎:“现在我命令你师从正面冲峰,不惜一切代价,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拿下草台岗!”李聚奎为难地说:“草台岗正面道路狭窄,敌人只消两挺机关枪把守,我们就攻不上去。”林彪大怒:“那你说怎么办?”李聚奎道:“我想以一个团正面强攻,两个团从垭口两翼攻上去。”林彪笑道:“你怎么不早说!”不说李聚奎领命而去,且说林彪拿起望远镜,不断地观察黄柏岭上敌我双方交战的形势。原来黄柏岭是草台岗的天然屏障,不拿下黄柏岭就无法攻打草台岗。红一军团从早上打到现在,竟然连黄柏岭也没拿下,更莫说进攻草台岗。林彪心中甚为气恼。好在此时李聚奎依计而行,很快拿下黄柏岭。红一方面军各部,又乘胜猛攻草台岗。这时,红五军团也突破十一师六十六团阵地,红三军团也拿下雷母山敌军阵地,三个军团数万人马铺天盖地向着草台岗卷去。十一师顿时阵脚大乱溃不成军。混战中,一发炮弹在十一师指挥所“轰”一声爆炸,肖乾应声倒在血泊之中,气息奄奄。眼睁睁地看着十一师全军履灭。陈诚时在抚州,闻听十一师被歼消息,气得口吐鲜血,昏厥过去。醒后,急令吴奇伟等部撤退。他哪里知道:十一师与红军激战正醋之时,他的各路军马便已四散奔逃了。蒋介石在南京听到禀报,气得连连以杖击地,大骂陈诚无能。近年来,他顶住国内外强大舆论压力,坚持“攘外必先安内”政策,避免对日作战,目的就是集中兵力剿灭红军,消除一旦对日作战的最大后顾之忧。不意一场场大围剿俱告失败,此番动用军队五十万,由心腹爱陈诚直接指挥,却也丧师失地,使他颜面尽失。在发给陈诚的手谕中,他叹道:“此次损失凄惨异常,实乃有生以来唯一之痛。”自此,更把毛泽东、朱德、彭德怀、林彪等人恨之入骨髓。
  
  粉碎国民党第四次围剿之后,江西苏区军民一片欢腾。为了庆祝反第四次大围剿的胜利,红四军政治宣传部主任李默然等人编写了一本话剧,题目叫作《庐山雪》。戏中描写红军打进南昌,最终杀上庐山,活捉审判蒋介石。“庐山雪”暗示蒋介石的统治就像冬日的残雪,很快就会在春天的温暖阳光中融化消失。为了体现官兵同乐,红四军政委罗荣恒动员军团首长登台,并按自己担任的实际职务表演角色。林彪听说要演戏,开始不太愿意。后来经不住中央保卫局长、蒋介石扮演者的罗瑞卿再三纠缠,加上觉得自己演自己倒也新鲜,一时玩兴顿起,便道:“好,演就演!但是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罗瑞卿忙问:“什么条件?”林彪道:“你们让我这个军团长在台上同哪个敌人打仗?”有人道:“同王金任打。”王金任此时已升任国民党军长。林彪把头一摇:“他算老几,我不跟他打。”罗瑞卿见他平日不苟言笑,就怕他不肯登台。此时既已答应下来,便连忙给他找了一个大的对手道:“何应钦怎么样?”何应钦是南京国民政府国防部长,林彪况呤半晌,还是嫌小,但又不好意思说出来。聂荣臻深知林彪脾性,便笑道:“罗局长,你干脆改成蒋介石。”罗瑞卿一楞,但马上就明白了聂荣臻的意思,连忙道:“好,好,就打蒋介石。”林彪这才高兴起来,罗瑞卿连忙找李默然连夜修订剧本。
  
  演出那天,台下人山人海。观众不仅是红军官兵,还有驻地干部群众。他们全都屏声息气,观看首长们在简陋舞台上的表演。林彪自己扮演自己,根据党中央的命令,打进南昌,杀上庐山,最后在一个荒凉的山洞里捉住了孤零零的蒋介石。接近尾声的时候,由罗瑞卿扮演的蒋介石被押上台前,垂头丧气地接受林彪的审问。林彪问道:“你就是蒋光头呀?”“蒋介石”唯唯诺诺地应道:“是,是,鄙人正是蒋光头。”台下一阵轰然大笑。林彪又问:“你还有别名吗?”“蒋介石”忙道:“有,有,鄙人别名蒋该死。”台下顿时掌声雷动,林彪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后来,林彪又问:“你怎么被我们抓住了?”“蒋介石”连忙答应:“我的飞机被你们红军打坏了。”这些都是台词。可是往下林彪就记不起台词了。冷了一下场,他便随心所欲地问道:“你怎么长得这么瘦。像个活骷髅?”罗瑞卿见林彪跑词,不由心中暗暗叫苦,但此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演下去,索性也随心所欲地答道:“我整日里挖空心思压榨人民,卖国求荣,消耗太大呀!虽然吃山珍海味,终究只能骨瘦如柴。”李黯然看至此处,不由暗中着急,二人这么随意跑词,这出戏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林彪又问:“你怎么不吃补药?”“蒋介石”略为沉呤答道:“吃了,吃了也没有。鄙人心肝坏了,肠胃也坏了。吃红肉拉白屎,满肚子已经坏透了,什么药也救不了的。”林彪意犹未尽,还要即兴发挥:“你是浙江人,怎么满口四川话?”罗瑞卿此时早已镇定自如,随便答应道:“鄙人现在有奶就是娘,有房便是家。为了打红军,鄙人家不要了,祖宗也不要了!四川军阀肯帮我,我就讲四川话,美国佬肯帮我,我就讲美国话!”说罢,他抵下头去,全神贯注地等候林彪发问,心想林彪可能还会提出一些刁钻古怪的问题来。认知林彪也许是玩够了,也行警觉到戏该收场了,只见他脸色一沉,疾言厉色地吼道:“像你这样的人民公敌、民族败类留来何用?来呀,与我拉过去毙了!”两个红军战士将吓得缩做一团的“蒋介石”拉去一角,“砰砰”两声枪响,“蒋介石”应声倒地“死去”。《庐山雪》演出结束,台上台下一片欢呼。
  
  事后,大家都说剧本写得好,首长演得逼真。只有李默然心中明白:这个剧本经林彪、罗瑞卿随意一改,对蒋介石本质的揭露,更加入骨三分,痛快淋漓。共产党内真正人才济济,像林彪、罗瑞卿这样的高级军官倘若献身文艺,肯定也是出类拔萃的天才表演艺术家。

中国人在称呼对方时一般都喜欢来个尊称或者简称,现在就连时兴电视剧里也竞相带头来句“张队”“李局”什么的,现实生活中更是如此,你如果把一位副职的职务称呼全了,大多时候竞会被认为是不尊重对方,这就是我们今天早就见怪不怪的怪现象。

摘要:据萧克将军回忆,林彪的指挥有个缺点,就是不大稳得住,利于进攻,固守就差一些。但是,伍中豪指挥的部队在固守这方面要比林彪强。两人各有优长,当

早时,早到上世纪二十年代那会儿就不是如此,即便是总书记也没被简化成“陈总”,蒋委员长也没被简化为“蒋委”,党内职务为总裁时也不曾简化成“蒋总”,倒是他早期的学生们都坚持老习惯,称之为“校长”,降低了这位全中国“老总”的职务,却也没见“蒋总”生过气。

后来中共方面的毛主席,大家当然也是以全称“主席”称之,总司令朱德倒是被人们称呼成为一个“总”字,不过肯定会在前面冠上一个“老”字,后来共产党中央高层的圈子内,只要一提老总二字,那就肯定是在指朱老总,这是人们在不由自主地表示自己的尊重。

以下被加上姓氏称为“老总”的人有几位:彭老总彭德怀,贺老总贺龙,陈老总陈毅……这都是因为这些老总们都曾担任过带“总”字头的职务,例如总指挥、副总司令什么的。

不过老总这个称呼还有一种另类敬畏:那时的老百姓对所有扛枪的“丘八”都是称为“老总”的,见了老总们如果不低眉顺眼的喊声老总,说不定就会挨上一枪托。

这是从中华民国刚出世时就形成的老习惯,尤其是到了北洋军政府执政时期的年头,中国军头遍地,手下谁的老总们多谁就称王,所以,老总也就代表了权力,而且是无上的权力,就连紫禁城里的末代皇帝一见冯玉祥冯老总麾下的老总们架上了大炮,也忙不迭得溜到了天津租界内躲了起来,皇帝也怕老总,何况百姓?

那时中国北方的老总们脾气都挺大,几大股军头谁服气谁?自1916年袁大总统――应该是袁洪宪皇帝――死后,手下的北洋老总们一分为三,即皖系、直系和奉系,为争夺北京中央政权这块大蛋糕,一直狗撕猫咬较量不断,老总们得意了,老百姓也就自然遭殃了。

南方的国民党实在忍受不住了,党魁、国父孙中山于是开始联俄、联共到北方去扶助工农,国共两党开始了首次合作,组织了国民革命军进行了北伐战争,不得人心的直系军阀吴佩孚、孙传芳的老总们没能顶住以黄浦军校学生为骨干训练有素的国民革命军,直系老总被灭。

奉系的军头张作霖出身正宗响马,虽称大帅,骨头里还是土匪血性,对驻在中国东北地区的日本兵既当作奶妈,又不时咬几下奶头,耍点无赖本色的小手段也是免不了的,日本人腻烦了,想换个更听话的养子当老总,于是便在1928年趁张大帅战败退回东北之时,在皇姑屯暗杀了这位土匪老总,后来少帅张学良子袭父业,改旗易帜,归顺了国民政府,中国才算表面上获得了统一。

但是,老总们都还在,新老总们脾气也不比旧老总们温顺多少,相互厮打还是免不了的,中原大地还是炮声隆隆,血肉横飞,南方也有血腥味,蒋校长于北伐途中开始了清共独裁大业,北伐军内部老总们开始分为两派,也相互动起了真刀实枪。

国民党分成了左右两派,左派控制的武汉国民革命政府联合共产党,准备东征讨蒋,刚出襁褓的共产党开始也准备背靠这棵大树站起来,结果又被忽悠了:左派首领汪精卫来了个突然向右转,开始联蒋反共,引起了革命阵营中的继续革命,一件彻底改变中国命运的大事被引发了,共产党所控制的国民革命军一部被迫暴动于南昌,这就是后来被人民共和国立法定为建军节的“八一南昌起义”。

老总的队伍里分裂出来的部队从此不再被称为老总,老百姓对其态度也开始了两极大分化,称之为匪的有,视之为子弟兵的也有,前者大多是富人,后者大多是“穷鬼”;老百姓开始见面也是称老总,不过一般都能很快被纠正为“同志”。当然,背地跟着政府称“共匪”的也不少。

南昌暴动的部队主力为国民革命军第二方面军所辖贺龙的第二十军、叶挺的第四军二十五师和蔡廷锴的第十师,第四军就是在北伐战争中被誉为“铁军”的那支部队,第二方面军总指挥为张发奎,至于后来被广泛宣传为“铁军”的叶挺部队,不过是其中的一个团而已。

暴动那天,第四军25师73团驻军九江回马岭,正奉令由聂荣臻率领开回南昌,这其中就有1营7连连长林彪,也就是日后大多场合被称为林总的林彪,林总几乎没有被在中间夹带“老”字过,这大概是由于年龄的缘故,在后来所有共军中被尊为“总”字的人中,林彪年龄最小,再往后人们大概就是为了有意无意的区别其他老总们了。

不带老字的林总称呼好像更带点亲切,而敬意丝毫没有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