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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与此相类似一个人老爹 ——细小说

父亲进城看孙子,在我家住了几天。这几天,儿孙绕膝,其乐融融,父亲尽享天伦之乐,整天乐得合不拢嘴。虽然我们再三挽留他多住几天,可他还是放心不下家里的牛、羊,执意要回乡下老家。

有这样一位父亲,他姓高,年已古稀。他把在远方城市打工的儿子接回了家里,因为他的儿子生了病。
  他每天为儿子请医生、抓药、做饭……精心地照料着他的儿子。
  儿子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半,他用温度计,一会儿量量,一会儿测测,见儿子不住地剧烈咳嗽,他看在眼上,疼在心上。他听说,冰巾能降温,他一买就是一整箱,每天,为儿子“物理降温”。
  儿子喜欢吃他包的三鲜水饺,他就天天包给儿子吃,儿子喜欢阅读中外文学名著,他就骑着自行车,上县城新华书店去购买,不辞辛苦,要往返一百多里……
  他为儿子找秘方,七十高龄,竟学会了上电脑,查资料,不能说不是一种奇迹。
  儿子头痛,他就找医学书藉翻看,还学会了头部针灸、穴位安摩。
  儿子睡不着,他也睡不着,他就陪着儿子在病床前,当儿子睡着了,他才打一会儿盹。
  有时候,儿子心里烦躁,就拿他当”出气筒”,他一直忍着。
  没钱给儿子看病,他就蹬三轮,去拣废品,收破烂,甚至还下过煤窑。
  后来,他的儿子病愈了,可是他却倒下了,永远没能站起来。
  他走得从容,走得问心无愧。
  他的儿子发现了一张病历。就上了那家医院,之前,他在一座远方的城市打工,他是一家企业的技术员。
  医生告诉他:他的父亲不幸得的是“骨癌”,经做CT,已到晚期,癌细胞迅速扩散,根据丰富的临床经验来诊断,最多活不过三个月。
  但这位父亲竟震天撼地活了整整三年。
  他泪流满面,捧着父亲的遗照,挂在了床头墙上。
  他朝父亲深深地鞠了一躬,心中装着父亲的音容,装着父亲的笑貌,装着浓浓地父爱,昂首挺胸,迈向新的人生漫漫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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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理了发,还焗了彩油,把新买的羽绒服套上,踌躇满志地去上班,等公交的时候,不再觉得时间长了,感觉周围投来的都是欣赏的目光,空气也甜美清新了许多。
  上了公交车,投完币,扫视了一下车厢,已经没有座位了,就习以为常地抓住手环准备站一路。
  有一个女孩站起来对我说:“你来坐吧!”
  她居然给我让座?我大为惊愕。她个子比我还高,虽然带着眼镜,也不像学生,更不像我带过的学生。更何况,我今天才特意理的发,还焗了个彩油!而且还穿了一件今年特流行的卡其色羽绒服啊!
  我一叠连声地客气道:“不用,不用,你坐,你坐吧。”
  在她执意让座的情况下,临坐下之前,我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围,并无拥胀不妥啊!况且最近很多人都说我瘦了。
  她快到站了吧?但她接了一个电话说她到终点民政局站才下。
  我又宽慰自己,她认识我?也有可能认错人了,把我错当成她的某个长辈了吧?
  我一直注视着已经站在车门口的她,她的背影和侧面,按年龄,基本排除是我的学生,也不可能是家长们。
  “我们彼此忍受了那么久——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你的祝福?可是我的行踪,你从来都不在乎——”身边那个傻不拉叽的小伙子居然失声唱出声来,歌词那么好,被他唱得阴阳怪气的,而带着耳机正在自我陶醉的他对满车厢的目光聚焦浑然不觉。
  于是,我更加郁闷了,我老了吗?我很像孕妇吗?我只有巴望着赶紧到站,找个大大的镜子好好看看自己。
  啊?给我让座的那姑娘什么时候都下车了,多好的姑娘啊!是不是我的内心太阴暗了?人家好心给我让座,最后还生出那么多猜忌来,真不应该。以后别再去那家理发馆了,回家直接把这件羽绒服处理掉!还好,提前明白了,不然明天还要这身打扮去开会,那人可就丢大了。
  唉,年龄不饶人了,人到中年,还是得健身,不行,明天就去报个瑜伽班。
  光报班也不行,还得化妆!明天就去找直销化妆品的那个小李,上次聚餐,小李一直在似乎有所指地宣扬:“女人出门不化妆,就等同于裸奔!”初次相见,口出此言,我当即就怀疑她是一个卖化妆品的,她化妆绝对不单纯是因为爱美,而是为自己的商品代言,然后不失时机地忽悠任何一个有可能成为买主的人。
  唉,该死的小李,说了那样一条广告语,让我这个平生连洗脸也想省略的人每次出门都不由得想起“裸奔”那个词汇,那个紧箍咒,好像自己正在裸奔,已经裸奔了几十年了……
  尽管如此,威力那么大的广告词也没有激发起我的爱美之心,也没有调动起来我买化妆品的欲望,直到今天被让座,我才想起来半老徐娘该买化妆品了。
  “我们彼此忍受了那么久——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你的祝福?可是我的行踪,你从来都不在乎——”身边那个傻不拉叽的小伙子又开腔吼开了。
  突然,他拔掉耳机,大呼:咋不见了?哪去了?还没到民政局呀!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从车窗外收回目光迅速拨打手机:“……不是还没到民政局吗?你怎么提前下去了?下去了也不说一声,真是的……”
  “我们彼此忍受了那么久——我是不是应该得到你的祝福?可是我的行踪,你从来都不在乎——”那个词真好。
  2017-11-13

波一大早踏着村前的羊肠小道,提着一篮子刚烤的烟叶走向雾霭霭的坟地。

  我们看实在留不住父亲,就给父亲买了一身衣服和一些营养品,让他捎回家。

杀死“父亲”

  他是去给父亲送烟叶的。

  “这才几天的功夫,我儿子竟然也娶妻生子了!”父亲这次进城看到孙子乖巧可爱,我们又是孝敬有加,此刻手里提着儿媳给买的东西,心里甭提多美了,直到我把他送上回家的公交车,父亲还一直偷着乐。汽车慢慢地驶离车站,我跟他挥手告别,父亲却沉着脸说:“城里哪儿都好,就是女子太刁!”

文|猫一姑娘

  父亲十年前就死了,死的突然,什么话也没留下。父亲爱抽自家地里长的旱烟叶,波是知道的。

  看着父亲坐车远去的影子,我才又想起前几天陪父亲外出挤公交车的情景。

  波是家里的老三,生他时饥荒年月已过,父亲以为波会比两个哥哥聪明伶俐,会出息个研究生、博士什么的。可是,波虽天生聪明,但经野风一吹,却自由散漫,结果什么也没给父亲考上。

  那天外出,因为是休闲日,公交车上的人特别多。父亲有个座位,我则站着。公交车运行了一阵子,突然就来了个急刹车。停稳后,一个怀里抱着襁褓的时尚女郎登上车。可是,车里早已坐满了人,一个空位也没有。这时,乘务员喊道:“有谁能给这位抱孩子的女同志让个座?”

老子暴怒的吼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小子,你给我死出去!”老子说罢,伸出气得颤抖的右手,将手边的啤酒瓶重重砸向小子。

  没考上也饿不死孩子,承包的土地十个八个孩子是养得活的。波生性懒惰,整天吊儿郎当不好生过日子,只好买了一辆二手车拉脚。

  一句话让刚才还乱哄哄的车厢里顿时鸦雀无声。

只听“蹦”的一声,啤酒瓶在小子的身上炸裂开来,尚余一半的啤酒顺着脸颊狠狠的划过。

  司机最怕的就是酒后开车,波每次拉脚都是喝得烂醉,迷迷糊糊,晕晕乎乎,开车也没有出个车祸之类的交通事故。村里人都说波大概有酒仙保佑。

  父亲看到女郎怀里抱着的襁褓,大概想起我的小时候……随即,他站起身,说:“姑娘,坐我这里吧,一个人带着个孩子出门挺不容易的……”

小子眼神直愣愣的看着暴怒的老子,一双眼珠子一动不动,好似实在不明所以。

  拉脚挣的钱往往不够波和狐朋狗友一顿喝的,父亲也不指望波能撑起什么家业,也不去理他,任他瞎闹腾。父亲在东相屋开了一间小卖部,地里的活也没闲着,城里的两个儿子还不时地给他个三百五百的,养活一个家还是绰绰有余。

  女郎感激地望了父亲一眼。父亲想看看襁褓里的孩子,无奈襁褓裹得严实,什么也看不到。

随即,小子不再看老子扭曲变形的脸,他缓缓伸手,将脸上的啤酒抹去,他闻着空气中刺鼻的酒精味,拧起眉头,转身便离开了房子。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地有山崩地裂,水有海啸汹涌。凄惨的事终于还是落到了这个虽然不算顺但也平静的家庭。

  父亲就一直站在女郎身边的走道上,手扶座椅满脸幸福,好像仍在回忆着我小时候的模样……

“我也没有你这样的老子”空气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又空气中渐渐消散。

  那天中午,波跟一群人猜够拳就要去南山拉石头。他想再拉几车就可以搬回家一台21英寸的大彩电放到父亲的小卖部里。酒鬼归酒鬼,孝道还是有的。父亲坡前屋后弯腰撅腚地辛苦,波是看得见的。

  这时,女郎站起身,同样再次感激地望着父亲。

  波含含混混送走了狐朋狗友,就拉开车门跳上停在小卖部门前的车。当时,父亲在门旁的树阴下乘凉,顺带看铺子,看见车后面还有一个马扎,父亲怕被车压坏,就几步跑过去拿。酒鬼波全然不知父亲在车后,借着酒劲猛然一个急倒车,父亲没有分辨就趴在了车底。

  父亲忙说:“没事,姑娘,走吧!”可是,女郎却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慢慢地打开裹得严实的襁褓,对着里面一只怯生生的小狗亲切地说:“点点,快谢谢爷爷,咱们到家了。”

我是小子,你们开头看到同我吵架的就是我老子。说实话,他也没有多老,只是从我有记忆起他就叫我小子,自称自己是老子,也便有了如今的这两个人称代词了。

  老大老二接到通知从城里回家时,父亲早已默然离去。

  顿时,父亲和车里的其他乘客都目瞪口呆。

如果按世人的说法,我应该称呼他为“父亲”或者亲昵一点叫他“爸爸”。不过这实在太难叫出口了。当然,我也曾试过叫他父亲,在我被打的太惨的时候,想着或许老子会心软的手下留情。

  当晚,村子里出奇地静。静得可怕极了。漆黑的夜也好像潜藏着某种杀机。牛、马、羊、骡也仿佛不敢喘了大气儿。

  等汽车再次启动后跑出老远,父亲还是嘴巴张得大大的……这时,旁边的一位乘客拽了一下他的衣服:“大爷,您坐吧,现在这个座位又空了。”

然而,我叫不出来!

  战争一触即发。村里人都觉得,老大老二不把波剁巴剁巴祭父亲,那一定不算爷们。后来,还是住在城里的大伯在这个家族的份量重。大伯硬是把硝烟压了下去。该送殡送殡,该上坟上坟,让个三七五七百日的坟也平安过去。

  父亲机械地重新坐到座位上,旁边的那位乘客又诡谲地说:“大爷,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事您还让座吗?”

为什么呢?我后来反省了一番。用一句话来安慰自己,叫做“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没上过学,也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个含义,琢磨了半天,终于想通了……

  每次上坟,老大老二都从纸扎铺里买楼、买车、买豪华家具、轿车、卫星导航,还买摩托罗拉开通全球通,但就是不买童男童女。弟兄俩想烧波侍侯爹。

  此刻,父亲回过神来,意味深长而又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让,当然让!但是,下次我首先要看清楚对方是不是‘狗’……”

难事是比较怕有心人的!

  父亲的死让整个家族的人就像集体吃了减肥药,都清瘦了。波也变了,变得少言寡语,每天拼命干活,那辆该死的车也烧掉祭了父亲。从此,更是滴酒不沾。波只弄着父亲留下的小卖部过日子。小卖部的价格是全乡最低的。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有力的跳动声。这我就明白了,我可不是“有心”嘛!

  有一年,村里干部换届选举,波竟然被村人推选上了村支书。此事在村里一下便炸了营。就像当年波无意中轧死了父亲。后来,有人就说了波竞选的理由———波怎么帮孤寡老人往地里运肥、种地,怎么把村里的路修得整整洁洁,怎么给村里没钱交学费的孩子交了学费……波令人刮目相看。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妨去试试,我在心里暗暗决定。

  尽管如此,波还是不愿干村支书,但村里人不让,却非要他干。大家说,人都吃五谷杂粮,谁没犯过错误,波已经知错改错,又为村里做了那么多好事,这支书就得波干。扭不过乡亲们,波也就成了村里的支书。

不过事实有时候就像是天上的浮云,你远看它美轮美奂就像个大棉花糖,可等你凑近了,也便发现,这云朵就跟“屁”一样,在空气中不断消散,味道也跟棉花糖相去甚远。你根本就抓不着,更谈何去尝上一口了,况且,那味道也不甚美味。

  波又想起了大伯当年骂他的话:“躺下是一具尸体,站起来就是一条硬梆梆的汉子!”他想,干就干吧!

啰嗦了这么久,其实就是一句话“我还是叫不出口”!

  波在父亲坟前摆好散有香味的烟叶,凝视着父亲的坟头,默默地期待着父亲的在天之灵,能够原谅他当年的过失。

每每想要叫出口,但总有个声音在回响——

他算哪门子的父亲,我都比他像。

嗯,还是立体音环绕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同老子的长相确实是一模一样的,这你可能难以相信。是的,除了他的眼角脸上比我多出的细纹,我们就好像是一个人。

就是这一点,让我不曾怀疑我和老子的关系。

毕竟,我们长的一模一样。

断手,断脚,我不怕!

有时候听到街坊吵架,他们说“就算是泥人也知道反抗”。我很困惑,如果泥人尚且知道反抗,那我呢,我应该是什么?

走到了天桥上,看着落日,我那颗麻木的心突然有丝颤动,似乎有个声音在说——

接下来,一切都会不一样。

你可能看出来了,我有很多东西都不甚理解也时常会有不少困惑。毕竟我没有念过书,没什么文化。说实话,大家都不容易,你就体谅一下吧。

不过,我的生活也不是全然一潭死水的,毕竟我还有一个小爱好,就是站在天桥上思考人生。每当这个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帅过吴彦祖。

就像现在,我就站在天桥上,看着桥底下的车水马龙。不过,我不希望再有人认为我是要轻生了,这会让我很困扰。还在今天很安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而在这个时候我也告诉自己:若有一天我成老子,必不会这样对我的小子。

何必呢,对吧。虽说老子他天天打我,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快乐。有的只是满满的扭曲及痛苦。

空气中似乎传来一丝细微的波动,我告诉自己,看连空气都在赞成你!

若有一天我成老子,必不会这样对我的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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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父亲”

我还是回到了家里。

我竖起鼻子嗅了嗅,一如既往,满室酒味。忘了说,我能忍受老子打我,就唯独受不了这刺鼻的酒味。这厢闻着味道,我想也不想便快步离开。

然而不等我离开,便再次迎接了老子挥向我的拳头。拳打脚踢,全无顾忌。我想我此刻真不像一个“人”,连个泥人都不像,毕竟人们说泥人都会会反抗,但我却没有。

是个泥人都会反抗呢!

耳边回想起路边买菜大妈的话。我想,我不能这样了——

我进了厨房,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毫不犹豫的走了出去。在老子身前,站定。

想要结束,其实很简单,一刀下去管他是棉花糖还是屁。

我的一生从没有一刻,像这样的威风凛凛!

不过却不是你以为的结局,事实上——

我被捅死了!

眼睁睁的被我老子给捅死了,此刻问我笑了出声。突然想起自己在天桥上的誓言……

如果有一天我成了老子,必不会这样对小子……

似乎……没有机会了啊

渐渐的,我感觉到自己的心渐渐停止了跳动,就好像那天边的云,终究在天地间就此消散,只有风知道,那消散的白雾是曾今的云。

哔哔哔……

被汽车鸣笛声惊醒的我猛地睁开双眼,惶然四看,原来自己站在了路中间,正被司机鸣笛呢。可我不是被老子捅死了吗,这里又是哪里?

我想,我得赶紧回去看看,如果我又活了,那老子呢?

我夹紧手中陌生的公文包,恍恍惚惚的走了回去,打开门便传来了淡淡的酒味,显而易见,家还是这个家。

只是非常安静,没有老子的谩骂和殴打,实在太安静了!

太安静了,我需要喝点酒,还有……教训一下小子!教训那个应该应该称之为儿子的小子。

……

一瞬间,空气似乎凝滞了。

原来老子就是小子;

原来小子就是老子!

是我,杀死了自己!

警察看着陷入迷障的我不屑道:真是林子打了,什么事儿都有。这做父亲的居然杀了自己的小子!

不!

不是!

是小子杀了父亲!

只有空气里古老的叹息……知道“杀死父亲”的故事……


后记:

很久很久以后,监狱里有一句话人人皆知:若有一天我成老子,必不会这样对我的小子……